而更讓他們震驚的,無疑是北月的真實身份——齊慎的女兒。
怪不得,她一心要去救齊慎出來。
房間裏靜默了半晌,沈佑青緩緩道:“那麽世子呢?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麽?”
他聽見潘小樂喊他“明泰大王”而不是“世子”。
想來,潘小樂也是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的。
而且,潘小樂短短數月,從一個初級班的法師,一躍成爲了青雲學院畢業生。
這也叫他百思不得其解,隻是一直怕傷了潘小樂自尊而沒開口問。
不然他早就想問,就憑潘小樂這不思進取的腦袋瓜子,怎麽可能幾個月的工夫有了這麽大的飛躍。
面前的兩個女人,秘密不少呢。
沈佑青臉色不那麽好看了,誰會喜歡被人欺騙隐瞞。尤其這兩個人,是他一直相信的人,還是戰友。
并肩作戰的人,竟然瞞着自己那麽多事情,沈佑青有點胸悶。
北月扶起潘小樂的杯子,重新給她續上茶,又給沈佑青換了一水。
“你别生氣,我也不是故意瞞你。隻是,之前事情太多太雜,我無從說起,今日我便都告訴你們。”
北月從她在風之谷一戰開始說起,一直說到青雲學院畢業這段時日的事。
當然,與南星的關系她隐沒了去。南星的身份,斷不能暴露。
所以,她隻說南星識出了她自己的身份,與她惺惺相惜,故而特别照顧她。
另外,她爲何能重生,也沒有說明原因,隻說她自己也不知道,稀裏糊塗。
術士的靈魂石在落塵大陸已然絕迹,這個秘密若是叫他們知道了,給他們帶來的隻有危險。
至于明泰的真實身份,虛空之境的存在,北月都交代了個清楚。
左右沒人能輕易進入到虛空之境的。
沈佑青聽得一愣一愣的。
驚訝于北月的秘密如此之多,更驚訝于這些他聞所未聞的奇異之事。
北月說完,手邊的茶都涼了,也沒人喝一口。
整個房間靜悄悄的,誰都沒有說話。
潘小樂眨了眨眼,小聲道:“所以,我以後應該叫你齊北月還是張曉靈呢?”
北月淡淡一笑,“你們不是一直叫我小幺兒嗎?”
她在前哨隊也是最小的,幾個年紀大的戰士私下都叫她小幺兒,北月也都聽習慣了。
沈佑青由于太驚訝,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北月笑道:“被我吓着了?之前沒跟你們交底是我的錯,我不該什麽都不告訴你們就組着你們出來。本來,留在京都,你們都是前途無量的人。此時卻被我诓來這異國,還随時會有危險。不過你們若是後悔了,想回去也無妨,我斷不會強留你們。”
沈佑青盯着北月,一言不發。
北月頗爲坦然,“都是我的錯,怪我。沈佑青,你若是想要什麽補償,盡管開口,我能做到的,定會補償你。”
潘小樂這才發現沈佑青臉色陰沉,極難看。
她推了推沈佑青,“你沒事吧?”
沈佑青冷眼看着潘小樂,“難道你很高興?”
是誰被瞞了這麽多,都會不高興吧。
潘小樂想了想,“倒沒有很高興,但也沒有很生氣。小幺兒來花國的目的早就說了的,我也是樂意來的。她并沒有強迫我們什麽。難道因爲她身份的改變,我們就不做這件事了嗎?”
這倒也是真的,當時他們相約出來,目的是尋找星符。
現在北月的身份與他們坦白,但目的沒有改變,還是尋找星符。
但是沈佑青就是覺得哪裏不舒服,心裏一口氣怎麽也纾解不出來。
北月看了看潘小樂,又看向沈佑青,“沈佑青,很對不起,你若是有火氣,就朝我發,打我一頓罵我幾句都行,隻要你能解氣。”
潘小樂道:“小幺兒,你重生這事,鎮國公知道嗎?”
北月沉思,“他應是知道的。隻是,他可能不知道我重生在了别人身上。不過本來,我戰死也是個意外。”
“那鎮國公沒跟你交待點什麽嗎?”
北月搖頭,“沒有。我與他本來交流不算多,他有很多秘密都不讓我知道,包括他的地圖,我也隻是意外看了兩眼。”
潘小樂點頭,“我無父無母,不曉得父女之間該是如何。不過看看你,我覺得你也挺可憐的。你放心,我不怪你,我會幫你的。”
沈佑青心裏暗罵,這個沒腦子的潘小樂,蠢死你算了!
北月見沈佑青的模樣,歎道:“你若是想回去,我理解的,不認我這個朋友,我也能理解。”
沈佑青猛的站起身來,吓了潘小樂一條,就見他沉默着大步走了出去。
片刻之後,他從自己房間出來,徑直下了樓。在客棧門口召來他的魚尾龍,馭龍飛走了。
一氣呵成,沒有一絲的留戀和猶豫。
“哎?”潘小樂趴在樓梯欄杆上看見,回頭看向北月,“他竟然走了,你也不攔攔。”
北月站在房門口,臉上難掩失落。
朋友之間,欺瞞已經是不對,她有什麽資格去攔住他呢。
明泰走到她身邊,剛才發生的事,他都聽見了。
大手落在北月肩頭,仿若是在安慰她。
北月苦笑,“無妨,這本就是他的選擇。”
潘小樂歎了口氣,“看不出來,平日裏悶葫蘆一般,火氣還挺大。”
北月心裏有些難受,卻還是自我安慰,“罷了,明日我們去花都,先辦要事要緊。”
悲風傷秋真的不是她風格。沈佑青若能原諒她,她自然高興。不原諒她,她也無能爲力。
若日後回到京都還能見到他,自己定會攜重禮去給他賠罪。隻是現在,她還有很多事要做,不是矯情的時候。
潘小樂被北月所說的花都吸引,“據說花都熱鬧非凡,花團錦簇的,肯定好玩極了。”
“叫你去花都,是做法杖的,不是去玩的。”北月鄭重道。
“哦,知道了。”潘小樂一拍腦門,“我那裏還有兩個需要用花的藥劑配方,我去看看,說不定能在花都尋到珍貴的花草。”
說罷,一溜煙兒的跑了。
沈佑青的離去,沒給潘小樂帶來任何困擾。
天生的缺腦子就是好,歡樂多。
北月看着潘小樂的背影鑽進房間,垂眸靜立。
明泰道:“需要去追他回來嗎?”
“不需要。”北月搖頭,苦笑道,“硬追回來的,怕是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