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二的不像話的潘小樂,女官隻做看不見,垂手快步走在林蔭小道上。
行了一刻鍾,就到了長公主的瑞麟宮。
女官敲了門,又給北月行禮,“姑娘,請進。”
女官的話尚未說完,門就打開了。想來這裏是有人候着她的。
北月擡頭看着巨大的匾額,瑞麟宮三個字熠熠生輝,懸挂在朱漆鉚釘的大門上,唇角不自覺的勾了勾。
開門的是花澤的貼身女官,又引着北月一路到了殿内暖閣,這才垂手退出。
若說花國這天,也着實不冷,比起大炎國來說不知道多舒服。
卻見花澤竟還在暖閣裏休息,門窗緊閉,生怕閃了風。
若不是現在暖若盛夏,北月幾乎要認爲,花澤恐怕是要放暖盆在屋裏的。
軟塌上坐着的花澤,光線不甚明亮中,朝北月笑了笑,“姑娘來的真快,我以爲還要等上一會兒呢。”
北月笑道:“長公主相邀,小女自然要來的。”
花澤叫人擺了榻在她身側,又上了茶水點心,無一不精緻,頗像是姐妹間要對飲聊天。
北月坐在花澤下首,随後便是明泰和潘小樂。
花澤伸手示意,“這是我們有名的花茶,姑娘嘗嘗。”
面前的茶杯中,幾片淡粉色花瓣由幹枯變得滋潤,随後飽滿,在水中沉沉浮浮。
須臾之後,茶水也變成了粉色,在純白的瓷碗中尤爲悅目。
北月纖細的手指捏着茶杯湊近眼前,氤氲的霧氣中,茶香摻着花香,的确不俗。
輕抿一口,唇齒留香。
“不愧是花國國粹。”北月颔首。
花澤頗爲意外,“姑娘竟知道這是國粹?”
怎會不知呢……
齊慎看起來是個帶兵打仗的粗人,實則心思細膩,有不少的文人情懷。
他喝茶與那些副将頗爲不同,因爲他要喝最好的茶。
每每打了勝仗,别的将士包括北月在内都要去飲酒慶祝。
唯有齊慎,在自己帳内擺上茶道,煮一壺清茶,旁若無人的自飲。
北月因着齊慎愛喝茶,也跟着認識了不少茶葉。
大炎國的葉青,大離國的雪霧,花國的粉蕊,皆是經典。
自己面前的,就是花國粉蕊,花葉與茶葉一起炒出來的,看似花茶,實則都沾染了茶葉的香氣。
此茶制作工序繁瑣,想要泡出味道,也要精通茶道的人才行,堪稱花國國粹。
北月似是自嘲的笑了笑,搖頭。
花澤不解,“姑娘笑什麽?”
“我笑……”北月緩緩放下茶杯,看向花澤,那一雙清透突兀的眼睛,“長公主殿下多年不婚配,是爲何?”
花澤瞬間變了臉,眼珠晃動幾下,“我這般身體,何人會喜歡。”
“長公主身體羸弱是事實,隻是,憑借你皇家長女的身份,又有陛下一心庇護,想尋個良人婚配應該不是難事。”北月目不轉睛看着她。
花澤眼神躲閃幾下,“是嗎?”
這便是應付了,想來她是極不願意承認的。
再說,北月現在對她來說,完全是個外人。她怎麽會将一顆真心像一個外人剖露。
北月不以爲意,她喪母多年,早就沒有叫齊慎守身如玉的想法。
相反的,若是有人願意嫁給齊慎,她高興的很。
隻是不知道,是長公主這邊一廂情願,還是齊慎每每品着粉蕊這花茶都是别有用意呢。
北月覺得自己發現的這個秘密非常了不得。
至于這隔着十萬八千裏的兩個人是怎麽對上眼的,就待她細細問問了。
“長公主殿下不是有話與小女說?”北月開口。
審問是個技術活,好在是她頗精通此道。
聽見北月換了話題,花澤忙接過話頭,“是,姑娘想将齊将軍救出來,我知道幾個法子。”
北月颔首,“洗耳恭聽。”
花澤道:“你從母上那邊過來,想來母上一定将鍛造的石頭給你了。”
“長公主與陛下母女情深,心意相通。”
花澤委婉的笑了一下,“姑且算是吧。那塊石頭已然是已經注入了智慧樹的能量,但是,想要去填補封印,卻還差了很多。”
“差了什麽?”
花澤細細數來,“落塵大陸的五大元素:智慧、火、冰、木、土。其中,智慧樹能給它智慧和木元素的能量,它還缺這火冰土這三樣。”
北月眯眼,看起來想湊齊這幾種元素的能量,似乎不是簡單的事情。
花澤道:“火元素要去焦土平原尋火焰之核,冰元素和土元素,我暫且知道,昆侖聖殿能幫助一二。”
北月想了想,倒也不是做不到。
“多謝長公主告知。”
花澤道:“這是很麻煩的法子。”
北月感覺她話中有話,“那簡便的法子呢?”
“用我去換他。”花澤輕飄飄說道。
北月略微在榻上後仰,用審視的目光看着她,“什麽?”
花澤淡淡道:“雖然我沒有齊将軍那般法力,但我身體裏是星符的能量,與封印的星符是同源,不需要幻化就能填補那塊空缺。我可以将他換回來。”
整個殿内,瞬間變得極爲安靜。
花澤身邊的女官面面相觑,均是震驚的神色。
北月略微皺眉,她不知道花澤這話是真心還是客氣,但能說出來,也算的上豪傑了。
誰會輕易将自己能替齊慎出來這樣的話說出來呢。
也就是北月現在還有一絲理性,若是換做别有用心又心狠的人,說不得真将她抓了去,換齊慎了。
大炎國虎視眈眈齊慎麾下幾十萬鎮國軍的人,不是做不出這樣的事。
北月打量着花澤,“長公主你可知道,這樣的事若是被别人知曉了,你面臨什麽樣的危險嗎?”
花澤淡然的捏着茶杯,“我知道。”
“那你還願意告訴我?”
“我願意告訴你,因爲我本身也願意去将齊将軍換出來。”花澤說話雖然輕,但是内容極具震撼力。
北月心頭一緊。
“長公主殿下認識齊将軍?”北月佯作不知。
花澤垂眸,手指間一圈一圈撫着杯沿,“認識,十年前我見過他。”
十年了……
“那時候長公主不過才十歲呀?”北月暗暗吃驚,十歲就知道仰慕齊慎了。
雖然自己是齊慎的女兒,北月也多少有點鄙視齊慎了。才十歲的小姑娘,就被你迷住了,就不能含蓄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