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月看了看潘小樂，知道她是爲自己好。

此路兇險且漫長，高強的法力才是最大的保障。

罷了，不就是一顆牙。

北月颔首，“如此，那便嵌上吧，勞煩先生了。”

焦大回首示意夥計将櫃台上的東西收起來，慢斯條理的挽起袖子。

這個剛才還垂垂老矣的老頭，似乎瞬間來了精神，拐杖都不需要扶，雙目炯炯，步伐堅定的往後院去了。

夥計收拾好東西，從後院出來看見翹首期盼的北月兩人，道：“兩位姑娘，明日此時來取便是。”

潘小樂難掩内心激動，“幺兒，你說，這兩根法杖做出來，會不會一模一樣，咱倆怎麽區分你我呢？”

不等北月開口，年紀輕輕的夥計道：“不會的。師尊做的法杖，都是尋着主人的性格來做，這世間沒有重樣的。”

潘小樂奇道：“先生隻與我們說了這一刻鍾的話，怎就知道我們脾性如何了？”

“自然知道。”夥計正色道，“就比如姑娘你，性格活潑，直來直去，心無城府，胸無點墨。而這位姑娘……”夥計指着北月道，“雖不沉穩，但成大器，雖無害人之心，卻也心腸冷硬，雖不喜權謀，卻也有算計。”

北月心裏一震，這夥計看人……

“我？心無城府？胸無點墨？”潘小樂完全沒聽見夥計說北月什麽，隻被那“心無城府，胸無點墨”八個大字深深傷害了。

若不是北月攔着，怕是要與那年輕夥計打起來。

“你再給我說一遍試試？我叫你知道什麽叫心無城府！”潘小樂撸着袖子就要動手。

夥計躲到櫃台後邊，“姑娘息怒，小的說的是實話！”

“去你奶奶的實話，你給我出來！”潘小樂作勢要爬上櫃台動手。

北月死死拉住她腰帶，“莫動氣莫動氣，你别生氣呀。”

潘小樂回頭看向北月，“你嘴角的笑收一收！”自己人竟然也嘲笑自己，潘小樂快氣炸了。

北月趕緊抿唇，掩飾自己幸災樂禍的笑，“得了得了，你在先生的地盤這般動手，回頭先生不給你做法杖了，你哭都沒地方哭。”

“你不用勸我，今日我定要叫他知道我的厲害！”

夥計抱着頭道：“姑娘饒命呀！”

北月無法，隻得直接将潘小樂按在櫃台上，“别動手呀，一會兒将這弄壞了，先生沒法做法杖了。你明日再來揍他，我與你一起！到時候有新法杖，定能将他狠狠揍一頓！”

潘小樂住手，扭頭看向北月，覺得這個建議相當可取。“成！那便明日再來！”

夥計從櫃台後冒出頭來，“姑娘慢走！”

潘小樂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夥計這句話明擺着就是送客攆人了。

北月隻得半拖半拉将潘小樂拉出門去，順便轉移她注意力，“你不去交易行看看草藥？最近煉金可有掙錢？”

這話倒是提醒了潘小樂，“對了對了，我昨日尋到一個好方子，能叫人瞬移十丈，隻是還缺了一種草藥。”

北月彈了彈衣裳褶子，“那還不快去尋，還有這工夫打架。”

“對對，我這就去交易行。”潘小樂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多寶交易行。

留下北月一人站在法杖鋪子門口，回想起剛才夥計對自己的評價，“雖不沉穩，但成大器，雖無害人之心，卻也心腸冷硬，雖不喜權謀，卻也有算計。”餘音似乎還在耳邊。

北月眯眼，怪不得能做天下第一法杖大師的夥計，竟是個有窺心之術的年輕人。

回到客棧，明泰詢問可否順利，北月隻道順利，又将潘小樂要揍夥計的事說給他聽。

明泰臉上自然是沒什麽反應，他素來是沒有表情的。

第二日一大早，北月便與潘小樂等在法杖鋪子門口。

夥計從鋪子裏打開門時，見門口站着昨日揚言要将自己揍一頓的兩位姑娘，還被吓了一跳。

“姑，姑娘來的好早啊。”夥計慫道。

潘小樂經過一日的冷靜，早已經沒了剛開始那股子怒氣，今日是定不會動手的。

隻是夥計還有點怕，趕緊打開兩扇大門，“姑娘請進。”

北月笑道，“你莫要緊張，我這姐妹已經認識到自己昨日過于魯莽，今日斷不會如昨日那般了。”說着揚手拍了拍夥計的肩頭。

夥計瞄了一眼潘小樂，見她果然神色淡然，這才相信北月的話，“那便好。兩位先坐，稍候片刻，師尊已經将兩位的法杖做好了，稍後就出來。”

潘小樂尋了個闆凳坐下，北月卻不坐。

她将手裏拎的一小袋桂花糕遞給夥計，“我剛從糕點鋪子那邊過來，瞧着剛做出來的桂花糕香氣飄的在街尾都能聞到，想來是極好吃的。我在大炎國沒吃過這麽好的東西，今日便買了些，小先生可願意與我一同品嘗？”

夥計搔搔頭，他自然是沒吃早飯的，聞到桂花糕的香味也有點咽口水，便不推辭，“成，我去煮些茶水來。”

北月将桂花糕放在櫃台上，回頭看了眼潘小樂。

不多時，夥計端了一壺茶來，潘小樂也湊了過來，三人圍在櫃台旁。

夥計給北月和潘小樂倒了茶，北月則打開包着桂花糕的油紙。

一時間，香氣滿屋。

糕點切的四四方方，鵝蛋黃一般顔色，中間夾雜着幾粒桂花花瓣，看着就好吃。

北月摸起木箸，夾了一塊放到夥計面前，“小先生先請，我是個粗人，就不與你客氣了。”說着仰頭先喝了面前的一杯茶。

是好茶，清香中帶着些許澀口，正好與這桂花糕的甜味相抵。

夥計颔首謝過，低頭吃糕。

潘小樂道：“你常年的在花都，也喜歡吃這個？”

夥計扭頭看向潘小樂，嘴角還帶着糕點屑，認真道：“桂花糕是花都一絕，我從小吃到大，從未膩過。”

他這一扭頭的瞬間，北月便将手中拇指大的水晶瓶中幾滴透明藥劑倒入了他杯中，随後收好水晶瓶。

潘小樂笑道：“這般好吃？”

“不信你嘗嘗。”夥計道。

潘小樂夾起一塊糕，咬了一口，略微皺眉，“還真好吃。”唇齒間都是桂花香，入口即化，甜而不膩。

北月道，“你自己沒見過世面，哪有資格取笑别人。小先生莫要聽我這姐妹胡言，來，先喝杯茶。”說着将夥計的茶杯往前推了推。

好糕配好茶，夥計想也不想，端起茶杯喝了個幹淨。

北月看着他喝完，與潘小樂對視一眼，低頭吃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