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敏突的笑了,苦澀又無奈。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她終是不配說的。
故而也不必說。
貴爲皇女又如何,得不到的終是得不到。
從小到大,圍繞在她身邊的男人多得是,每一個都是沖着她的地位财富而來,她心裏清楚地很。
母上經常告訴她,這世上,尋男人容易,尋真心卻是極難的。
此時的花敏,覺得自己矯情又好笑。
她看看北月,北月也正饒有趣味的看着她,唇角帶着一絲嘲笑。
是了,她該是被嘲笑的。
“姑娘與你相公兩心相悅,是花敏唐突了。”
北月腳踝搭在另一腿的膝頭,黑色龍皮銀絲滾邊靴子抖了幾抖,頗有些痞氣。
“讓三殿下見笑,我與我相公确實相遇于臨危之際,相知于平凡,以後定要相守一世,斷不會輕易分開。”
明泰心頭打了個突,神色依舊帶着冰渣,卻能見低垂的睫抖動一下。
花敏自己讨了個無趣,也惱羞成怒,隻是打不過這兩人,自有不甘。
而爲了個男人,若是去了女帝那裏,恐怕不僅不會求得什麽幫助,反而會讓女帝教訓一頓。
她雖然驕縱,但在原則上的事情,女帝卻從不縱容她。
花敏知道今日定要無功而返了,但是就這樣灰溜溜的回去,也太跌份了,面子往哪擱?
北月将搭在膝頭的腳收回,起身道“三殿下,已經見了兩次面,咱們也算的上有了交情,小女子送你出去。”
花敏原本有些苦惱的神色緩和了不少。
北月若是送她出去,外邊的猜測不過就是她來看望友人。
至于爲何會動手,大可解釋爲,兩人開玩笑過了火,失手之舉。
花敏是個聰明人,即刻便明白了北月的意思。
雖然臉上仍然不那麽好看,卻沒有拒絕她。
順着客棧不甚寬闊的樓梯下了樓,北月一路送她到門口。
守在門口的侍衛逼退了周圍看熱鬧的百姓。
花敏在客棧門口轉身看向北月。
而北月,則乖乖行了個禮,“三殿下慢走,勞煩三殿下親自前來探望,小女不勝感激。”
花敏扁了扁嘴,“你且回吧。”
說罷,神色不怎麽自然的上了馬車。
華蓋綸帛的馬車緩緩駛走,四周看熱鬧的人也就慢慢散了。
對他們來說,能見到三殿下尊榮,已經算是不枉此行。
至于那震碎了窗棂的法術沖擊波,送到門口的嬌小女子,不過是供他們飯後猜測的談資罷了。
送走了這倒黴催的三殿下,北月心裏有些煩躁,上樓之後到了明泰房間,狠狠反腳踢上了門。
手指恨不能點在明泰的鼻尖上,“你!趁我不在,就勾三搭四的,今日竟然還把人勾到我眼皮子低下來了,誠心的吧?”
明泰兩眼盯了鼻尖前的纖細手指一眼,随後看向北月通紅的小臉,也看不出喜怒。隻伸手慢慢撥開了北月的小手,随後大手落在她頭頂,極具寵溺的揉了一把。
北月擺擺頭,躲開那隻大手,“問你話呢,别給我裝什麽都不知道。”
“我确實什麽都不知道,她突然就過來找我,我攆了半晌她都不走。”
想起震碎窗棂的那一下,北月笑嘻嘻道“然後你就動手了?”
剛才還憤恨不已的小姑娘,瞬間換了一副嬉皮笑臉的看熱鬧模樣,明泰看着頗爲驚訝,“不算動手,就是想吓吓她,不成想……”
“不成想,這三殿下這般慫,竟然怕了。”北月笑道。
明泰看着發絲有些淩亂的北月,“她并不是怕我,而是怕你召出的那個法靈。”
哦……怪不得。
北月想了想,确實,剛才潘小樂在法杖鋪子裏,召出了一隻小白兔,是沒有戰鬥能力的那種,隻知道吃喝睡。
而自己,不僅剛才在樓下時構出了巨大的法系結界,而且還召出了戰鬥法靈,将花敏的侍衛佩劍全給切斷了,有了智慧樹法杖之後,自己實力确實提升了不少。
正如焦大師傅所說,至少三成。
之前她已經是青雲學院畢業的師,又有了戰鬥龍加持,還收了一隻鳳凰在麾下,已經有了不俗的實力。
此時,智慧樹法杖到手,自己成功開啓了兩個法系技能。
恐怕實力提升了不止一倍。
北月突然對于馬上就要到來的焦土平原之行有了些期盼,說不定不如自己想象中那麽難呢。
明泰見她想的入神,并沒有打斷她,而是緩緩施法,将碎成渣的窗棂修複好。五指一攏,窗子關上,房間裏光線暗了下來。
北月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神。
“明泰大王,我打算,明日啓程去焦土平原,尋火焰之核。”
明泰往前走了一步,北月被他高大的身軀逼退了兩步。
“好。”明泰道。
說罷又走了一步。
北月視線所及他的前月兇,不明所以,又退了兩步。
背後已經抵在門闆上了。
明泰一手撐在她腦袋一側,慢慢彎下腰,看着北月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睛。
北月小手推了推他,這般主動火熱的明泰,倒是少見,“明泰大王,你怎麽了?”
可不能是給花敏一刺激,就發-情了吧,看自己的眼神都有點奇怪,好像有些灼熱,又好像極爲冷靜。
其實,她都沒看錯。
此時的明泰,冷靜的動了情。
若說喜歡,早就喜歡上這個有些精怪的小姑娘。
好幾幅面孔切換自如。
時而是見義勇爲的俠士,時而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家女子,時而是手拿法杖馴龍的法師,時而又是嬌羞露怯的閨秀。
看見花敏調-戲自己,一會兒咬牙切齒,一會兒笑嘻嘻看熱鬧,一會兒不能忍的召出法靈,一會兒又親自送她出門。
明泰實則是難以捉摸這小丫頭天馬行空的想法。
越是捉摸不透,越感覺自己身陷迷霧,難以自拔。
面前這張小臉,從一開始的訝異到現在的妩媚動人,不過須臾之間,轉換自如。
自己真是栽了。
明泰心底歎了口氣,火熱的唇就蓋到了她帶着涼意的額頭上。
北月驚了一驚,這般操作猛如虎,還以爲會有個大動作,結果,隻感覺濕濕的唇印在了自己額頭上。
就這?!
太令人失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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