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月絲毫不惱,一雙晶亮的眼睛看着黃紹。
“你猜的都對。”
她這樣坦然承認,倒是叫黃紹愣住。
“果真?”他問道。
“是。”北月颔首,“我确實就是齊北月,鎮國公齊慎的女兒。南星,是我雙生姐姐。我要救出我父親,這件事是必須要做的。”
黃紹一時不知說什麽。
北月道:“之前我沒告訴你,一是因爲與你剛剛相識,雖然知道你一片赤誠之心,卻仍然不能全盤托出。二是,你似乎也并不介意這些東西。我便想着,晚些時候,等合适的時候再告訴你也不遲。卻不想,你自己都猜測出來了。”
“我也不是故意窺探,隻是你們說什麽都不避諱我,叫我想不知道都難。”黃紹表示自己也很無奈。
“是,這樣也很好,你我都省事了。”北月看向潘小樂,“他們二人還不知道的是,南星是我姐姐,今日也知道了。”
潘小樂趕緊道:“我斷不會告訴别人的。”
“我知道,若你有那心,早就天下人皆知了。”北月對潘小樂的信任,從來都是十分。
黃紹又打開了自己的扇子,“罷了罷了,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秘密。便是天下人都知道你是齊北月重生又能如何?既尋不到重生的法術,尋到了也沒有鎮國公的本事施法,有何用呢?”
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那麽回事。
潘小樂不由點頭稱是。她發現黃紹這人,端的是雲淡風輕,凡事想的非常開呢。
以前沈佑青知道北月有秘密,氣的不得了,還出走了好些時日。
今日這黃紹的反應竟然這般平靜,而且也不生氣。
潘小樂對這人的好感度不禁又“蹭蹭”上了兩個台階,非常佩服他。
北月啞然失笑,道:“黃紹的想法倒是坦然。隻一點,這件事我既然告訴了你們,便不要求你們任何一個人要給我保守。因爲,但凡告訴了别人,對我的傷害少之甚少。而給你們帶來的危險,卻甚多。”
這樣一說,潘小樂心中似乎也明白過來。
北月是鎮國公獨女,仁帝感念鎮國公功勳,正愁着沒人賞賜。北月真實身份昭告天下,自然要襲爵鎮國公府。而且還會得陛下重賞。
誰會來傷害她?
誰又敢傷害她?
誰又能傷害她?
倒是他們,若是說出了這件事,便是有人相信,得了好處的自然還是北月。若是别人不信,狀告他們編排朝廷勳貴還是輕的。若是有心之人前來逼問她們重生之法,那才可怕。
黃紹做到如此坦然,自然也是想通了這一點。
實則,北月的這個秘密,說與他們聽與不說,全然與他們行事的計劃毫無關系。
潘小樂看向黃紹,深覺這個男人有智慧。
北月瞧着一屋子靜靜喝茶的三個人,笑道:“你們能來幫我,我内心非常感激。待這事塵埃落定,我定會去向仁帝求賞。我也知道你們不是爲了這個賞,但是,人活一世,有些東西傍身也是好的。”
黃紹輕輕搖着扇子,搖頭,“我這個把月來,深覺落塵大陸之大,遠在我意料之外。來日也不想困頓一隅,四處走走才是好的。”
他這性格,入仕确實跳脫了些。
北月看向沈佑青,“無妨,時日還早,這些事還有可商量。”
三人終将這件事說開了,屋裏氣氛徒然也輕松了不少。
吃着茶說了會兒話,便各自散去準備。
北月想着,既然已經能施法構結界,她要盡快去洗刀取冰系能量。
東海那邊,還不一定能如何呢。
聽說,鲛人可是難纏的很。
不多時,南星回來。
見北月屋裏的桌上還擺着四個茶碗,茶香飄溢,滿屋的清凜香氣。
“喲,這還喝茶慶祝了?”
北月收走了茶碗,有給她拿了個新茶碗,斟上茶,不疾不徐道:“瑩啓大師這般幫忙,竟連個拜謝都不要,我該如何?”
南星抿一口茶,“你或許還不知道,她與父親是故交,以前見過的。”
這般一說,北月來了興緻,“是故交?怎麽認識的?”
南星放下茶碗,“我也是剛才知道的。老師說,以往,父親來昆侖看過我,隻是我不知道而已。他每每來,都要去老師那裏言謝。兩人皆是法師,也經常探讨法術之類,故而很是熟稔。”
北月不由想到了花敏。
扁了扁嘴,齊慎這老東西,自己長成那副風-流模樣難道不自知嗎?也不知道與女子避嫌些,真是氣人。
南星瞧着北月模樣怪異,笑問:“怎麽了?好似很生氣似的。”
北月湊到南星身邊,小聲道:“你可是不知道,爹爹在花國惹了風-流債。”
“嗯?!”南星在北月額上彈了一下,“莫要胡說,爹爹豈是你随意編排的。”
北月捂着頭,“我哪有編排他,是真的。那女子脈脈含情,身姿羸弱,言及爹爹,那股子膜拜之意,啧啧啧……”
又是被彈了一下,北月“哎呀”一聲,“齊南星,你以爲我打不過你?!”
南星按住她要捏決的手,“便是她有情,待爹爹回來,自去與她糾纏,與你何幹?越說越不像話了。”
“是要與她糾纏的!”北月退了兩步,離南星遠了點,“我瞧着,倒是件好事。”
若說寵辱不驚雲淡風輕,這本事南星最是會了。
她神色都沒變幾分,“雖然女子襲爵在大炎國也有不少,但畢竟你我此時都不是鎮國公府真正的小姐。爹爹獨居一人多年,年紀還不算大,再添繼室着實是好事一樁。來日誕下嫡出世子,名正言順襲爵,豈不美哉。”
“是呀!”北月撫掌。
“那你便不要随意插手,這件事自有緣法、”南星唇角噙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北月險些忘了,這厮是會占星算命的。
北月揉了揉額頭,哼了一聲,“齊南星,你不要以爲你本事大就了不起,敢随意欺負我?”
南星又捏起手指,作勢要打。
“你你你,你再敢動手!”北月捂住額頭,“我去告訴你老師,叫她來收拾你!”
南星忍俊不禁,仰頭喝光了碗裏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