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月與南星一直往水的深處潛去,光線越來越暗,想來離湖面也越來越遠了。
頭頂是水波蕩漾中映進來的日光,一條條的在她們身上照着。
雖然喝了暖身藥劑,多少還是有點冷的。
四周除了被球狀的結界擋開的水波聲,一絲别的聲音也沒有。
偶爾有幾條小魚從她們身邊劃過,大多數的魚,遠遠瞧見她們便遊走了。
也不知到底潛了多久,直到頭頂的光線都已經不甚明亮,周圍開始變得灰蒙蒙的,這才遠遠的似乎看見了什麽東西。
北月擡了擡法杖,結界下潛的速度變慢。
“咕咕”的水聲也漸漸小了,北月與南星兩人握起法杖,凝神往前。
遠遠看着,像是一棵水草。
巨大寬闊的青灰色葉子呈舌頭狀伸展開來,像是柔弱無骨般随着水波慢慢飄動。
葉子周圍還有些許的小氣泡,每一次擺動都帶起一些氣泡,發出了“咕噜咕噜”的聲音。
這隻是一片葉子,便有一丈多長,也不知道這冰雪絨蓮到底是一株多大的植物。
北月繼續往下沉,陸續的出現了更多的葉子,同樣的巨大寬闊,随着水波搖擺。
這樣看來,還挺美的。
北月悄聲問道:“南星,你見過這玩意開花嗎?”
“沒有,幾百年才開一次,我尚未遇到過。”南星道,手裏的法杖我的更緊。
南星雖然沒上過戰場,但是她對危險的敏感度比北月還要高上許多。
她隐約感覺到了危險,卻又難以分辨是什麽人還是聖靈,還是……
随着她們逐漸靠近這雪蓮,越來越多的寬闊葉子密集起來,在結界周圍輕輕拂過,結界也跟着晃動起來。
北月隻覺得自己似乎墜入到了冰窖裏,周圍的寒氣侵入結界中,也滲入到了她皮膚、肌理、骨頭。
從心底裏蔓延出了寒冷,整個人打了個激靈。
北月從身上又摸出兩瓶暖身藥劑,扔給南星一瓶,自己仰頭喝下一瓶。
南星同樣感覺到了冷,二話不說,也喝下了藥劑。
越往下去,周遭被鋪天蓋地的寬闊葉子蓋住,光線也暗下來,已經看不清前路了。
北月施法,在結界外點了個照明燈。
“你這個燈……”南星看着她,“是做何用的?”
北月不明所以,“照路啊。”
南星眨了眨眼,“這樣的燈,你能看見什麽?”
确實,一盞螢火之光,隻堪堪照亮前面三尺的距離。
北月被嘲笑了,一攤手,“你行,你來!”
她當然知道南星的厲害,但也不能随意取笑自己吧,禮貌呢?
南星搖了搖頭,都沒用法杖,手指一彈。
瞬間,無數金色的光點彙集到結界前面,聚成了三個巴掌大的光團,直喇喇照着前方三丈遠的水紋。
牛!
北月剛想撫掌說幾句,突然,一根大腿粗細且打着卷的長藤蔓從結界側方迅猛的扇了過來。
躲避不及,結界被猛的扇了個結實,朝另一側翻滾過去。
兩人在結界中同樣翻滾,難以站立。
這在水底,着實難以控制力道。
北月翻滾之中,舉着法杖,召了一個卷風在背後。
卷風在水中幾乎沒有什麽力量,難以卷動水波,隻堪堪轉了幾下,便消失了。
好歹在消失之前抵擋了一下結界球,減慢了結界球的速度。
南星稍稍立定,便抛了個聖光在前後兩邊,将結界球固定住了。
北月被滾的有點頭暈,索性坐在球裏,手指捏決,展開一堵巨大的冰牆在結界外。
“剛才那是什麽東西?”北月問道。
南星四下一看,搖頭,“不知,看似像是個藤蔓,想來也是雪蓮的一部分。”
結界球被打了這一下,也不知滾到了什麽地方,四周都是青灰色的葉子。嗚嗚泱泱一大片,此起彼伏的翻滾。
北月起身先查看結界球有無傷痕。
不得不說,鲛人研究出的東西确實名不虛傳,結實的很,連個痕迹也沒留下。
隻是,這一擊也看得出來,這冰雪絨蓮的防禦和攻擊指數都很高。
到現在了,還沒見到這絨蓮的全貌。
南星将三個光球散布在結界三個面上,此時卻什麽也看不見了。
因爲,整個結界球都被鋪展開的寬大葉子蓋住了。
她們,似乎被包裹起來了。
就這麽一小會兒的工夫,仿若深陷泥潭,不知前後左右上下。
“得想辦法将這些葉子弄開。”北月道。
她立起法杖,捏決施法。
咒語一落,成片的銳利冰刀從結界四面八方發射出去。
伴随着“嗖嗖”的聲音,寬闊的葉子被迅猛的利刃切割開來,在水波中散落。
北月似乎聽到了一聲尖叫,“啊……”像是某個女子的尖叫聲。
“你聽見了嗎?”她看向南星。
南星颔首,“聽見了。”
紛紛散落的葉子還未完全散開,便有了更多的葉子包繞過來。
北月眯眼,這還挺麻煩。
南星卻在此時感受到了明顯的殺氣!
她的手比她的想法還要快,甚至沒有回頭,法杖就已經舉起。
戰士的破甲抵擋在結界球之後,一個被放大了的,鍛造而成的巨大盾牌矗立起來。
“铛”—一根藤蔓準确又大力的抽在盾牌上,整個結界球懂顫抖了一下。
餘音在水波中傳過,将安然的水波震出些許猙獰的痕迹。
北月毫不遲疑,迅速在結界球四個方位構起厚重的冰牆。
“啪”!
“啪啪”!
結界球周圍此起彼伏的響起了藤蔓猛抽過來的聲響。
這波攻擊相當猛烈,而且還頗有戰術。
先用寬大的葉子捂住你的眼,然後從後腰攻擊,頗有章法呢。
北月再次施法,更多的冰刃發散出去,成群結隊,鋪天蓋地之勢。
細軟的寬闊葉子再次被切割成片,散落出去。
南星三盞明亮的燈照出了四周的黑暗。
原來,不知何時,這裏竟然一絲光亮也沒有了。
她們已經徹底的沉到了洗刀湖底。
稀碎的葉子散去,北月能看到無數大腿粗的藤蔓在頭頂和腳下張牙舞爪的伸展開。
剛才幾下,想來竟然隻是試探。
此時才是一場硬仗的開端!
“小心!”北月手指一指。
迎面而來便是一根卷成團的藤蔓,像是一個巨大的錘,掄圓了膀子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