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鲛人太後緩慢的訴說,面前的匣子也被打開。
裏面的兩樣東西,雖然隔了三十多年,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碗,還有在旁邊的一捆魚腥草。
她略微蒼老的臉上露出一個微笑,有感而發的微笑,不像之前看向北月時候的那種客套和敷衍。
北月靜靜聽她講完,雖然面上并沒有什麽變化,心裏卻如同那滔天巨浪一般翻滾起來。
她之前隻是覺得聖殿是個挺厲害的地方,那裏的大師也是頂厲害的大師。
卻是今日才知道,占星之術竟然能窺探幾十年上百年的因果緣由。此時輕微的變化,就能帶來幾十年後天翻地覆的變化。
一時間,房間裏安靜的像是坐着兩個石雕。
“哒”,輕微的一聲碰撞聲響,太後合上匣子,“既是昆侖山上的大師指引你來,你又何苦費這些波折去綁我。如今,怕是你已經将鲛人王惹怒了。”
北月笑笑,“惹怒他我倒是不怕,隻是不知道太後心意,是想繼續在暗無天日的海地生活,還是到這陸上來過千姿百态的生活。”
太後将手搭在匣子上,笑道:“你不怕鲛人王與你爲敵?”
“不怕。”北月搖頭,“我在陸上,他在海裏,我不想去海裏與他打仗,他到陸上來之後法力會減弱七成,他自然也不會到陸上來尋我麻煩。隻要我拿到我想要的東西,将太後您毫發無傷的送回去,他斷不會與我糾纏不清。”
“你想的倒是明白,來之前便做好了打算吧?”
“就是下山那日才有的打算,本來我是想去海底尋鲛人王商讨的。但是,我時下知道了一些事情,不得不抓緊時間,想早點做完我想做的這件事。”
鲛人太後雖然身居海底,但是陸上的消息知曉不少,她便覺得北月這丫頭像是個胸中丘壑萬千的女孩,定是要做大事的。
“我且不問你要做什麽,但憑你這一身的派頭,說話做事的正氣,便知道大約不是壞事。”
北月鄭重道:“絕不是壞事。而且,我也并不想傷害任何鲛人。那日我強迫那頭領帶我去見你,拿來要挾他的,也隻是一些幻象,并未真的炸了那侍衛。是你們鲛人深居海底,不懂人族詭計多端的手腕,這才上當了的。”
太後忍不住笑,“若說鲛人單純,我是承認的。我那鲛人王兒子,便是一根筋的性子,斷不會使什麽詭計的。”
北月覺得差不多了,便起身來,“太後不妨再想想想要什麽,我是可以幫你的。我不要别的,隻要魔晶中一段能量。若是太後能幫我說服鲛人王,小女不勝感激。”
太後撫着額頭,“容我想想。”
“那太後可要抓緊,我已經送信到了鲛人王那,明日夜裏,他會來見我。屆時,若是大動幹戈,保不齊我還會綁了他,與太後一同前去皇宮取魔晶。”
太後目光看向北月,“小小姑娘,便這般狠厲,不怕以後尋不到婆家?”
“這個不勞太後挂心。”北月淺淺一笑,“太後早些休息,明日事情還有很多。”
門被輕輕帶上,留下房内坐在桌旁的鲛人太後,桌上靜靜擺着那個不起眼的匣盒。
第二日一早,潘小樂便尋到北月門口。
東海到處都是海裏的草藥,這威城中也有多寶交易行,她今日準備約北月去逛一逛,收集些廉價的海生水草,以後說不定能用上。
左等右等,也不見房裏有動靜,潘小樂想敲門的時候,就聽一個聲音道:“該起了。”
簡單的三個字,倒是叫潘小樂瞬間石化。
是明泰的聲音。
明泰竟然在北月房裏過夜了?!
這信息量有點大,潘小樂一時難以回神。
肩膀被什麽東西敲了一下,潘小樂回頭,就見黃紹手裏捏着把扇子似笑非笑看着她。
“你幹嘛?”潘小樂道。
黃紹眼神飄向北月房門,又看向潘小樂,“你在這裏幹嘛?”
潘小樂一愣,趕緊捂住黃紹的嘴,推着他離開,“快走,别出聲。”
兩人推推搡搡的到了黃紹的房間,潘小樂轉身将門關上,“我剛聽見明泰大王的聲音了,叫幺兒起床呢。”
黃紹一臉“我懂了”的表情,“稀奇什麽,這不是正常的嗎?他們兩廂情悅,又出生入死這麽多時日,在一起有什麽好驚訝的。”
潘小樂扁着嘴,在桌邊坐下,小手撐着下巴,“我總覺得,以後明泰大王定是要将幺兒留在身邊的。”
黃紹攏起扇子,“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潘小樂忽的起身,“我本想着拉幺兒去逛多寶交易行,想來她還有事。你不是無事可做,陪我去逛逛吧。”
不是北月有事,是潘小樂着實不忍心打擾那甜蜜的一對兒。
黃紹慢悠悠起身,“不成,你無人可選了才叫我陪着,我不去。”
潘小樂瞪他,“不去算了,我自己去。”
竟然還是個不服軟的丫頭。
黃紹忍不住笑,伸手拉住她,“我去還不成。笨蛋,就不會撒個嬌,叫聲哥哥。”
潘小樂一雙清澈的眸子對上黃紹的。
四目相對,潘小樂彎了彎眼睛,“哥哥。”
黃紹握扇子的手一緊,恨不能鑽到那汪眼神中去,低頭便扣住潘小樂纖細的後頸,惡狠狠的在她額頭上吻了一口。
心頭跳的如同擂鼓,黃紹便知道自己真是敗給這丫頭了。
他将小丫頭禁在懷裏,下巴搭在她頭頂,“以後不準這麽看人。”
潘小樂被摟的太緊,呼吸都不暢快,好容易側頭喘了一口氣,“怎麽看人?”
就感覺脊背後的手臂勒的更緊了,黃紹氣息不平,說道:“也不準叫别人哥哥!”
潘小樂去推黃紹,卻沒推開,氣鼓鼓道:“你這人這麽多規矩,我叫誰哥哥還要你同意?”
“要!”黃紹伸手握住她的兩隻小手,“以後你做什麽我都要管!”
潘小樂深覺後悔,怎麽自己莫名其妙就被控制欲這麽強的人虜獲了呢。
北月前一夜想了很多事情,睡得有些晚,早上就醒的晚。
睜開眼時,明泰正坐在榻上看她。
北月揉揉眼,“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來,時候不早了,想叫你起來吃飯。”實則是北月一睡着他就來了,這般在她榻上坐着,看了她一宿。
北月也不見外,起身收拾,洗臉漱口。
這才叫店家将飯菜送上來,兩人一同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