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熾看向身後的将士,“鎮國公府小姐駕到,你們莫要驚了小姑娘。”
“是!”所有的将士異口同聲,嗓門大的驚飛了樹上的鳥。
北月咧嘴一笑,“袁熾将軍多禮,今日竟然還有這麽大的陣仗來迎接我。小女慚愧。”
“不,該是我等慚愧。”袁熾将軍不苟言笑,“鎮國公在這裏封印通道,我等竟然束手無策,每每思及此,我就覺得,無顔面對鎮國公。”
北月笑道:“無妨的,照理說魔族被擊退,袁将軍理應回京都享福了。卻如今還駐守在這裏,受了不少苦。爹……鎮國公想必還欣慰的很呢。”
袁熾搖搖頭,“乘副将!”
“末将在!”從袁熾身邊走出一人,體格碩大。
袁熾道:“今日操練由你負責,我帶姑娘去看看她的帳篷。”
“是!”乘丙領命去了。
原本都站在在一起的将士也都三三五五分成幾隊各自去操練。
袁熾在前,領着北月往營地走。
“國師大人之前與我說,姑娘可能要過一個月左右才能來,卻不想姑娘來的這麽早,有些東西還沒準備好,姑娘勿怪。”
“我這個人沒什麽要求的,随遇而安。”
袁熾又道:“鎮國公世子的帳篷就在姑娘旁邊。”
“有勞袁将軍安排了。”北月笑道。
說着便到了營地裏,放眼望去,所有的營帳都是一樣的。袁熾引着北月往裏走,在靠近山坳的地方有兩個營帳。
“這便是了。這裏位置最安全,隻是條件差了些,你是姑娘家,忍耐幾日。”
北月瞧着并無二緻的兩個帳篷,給袁熾行禮,“多謝袁将軍。”
“不必客氣。今日時候不早,你們一路前來定也累了,不如先休息片刻。國師大人給我的信兒說,她還要過幾日才能來。”
北月颔首,“我知道。”她看向深深的山谷,“我洗把臉,想去看看封印。”
袁熾也随着北月的目光看過去,深深的山谷中黑黢黢的,一絲光亮也無。
“好。”我派人帶你去。
“不必,我認識路。”
北月當然認識路,去往風之谷隻有一條路。袁熾這樣說,大約是怕北月小姑娘家家的過去害怕。
袁熾忍不住勸道:“姑娘,封印之處黑暗無光,冤魂纏繞,又是在山谷深處,我派幾個人陪你。”
北月爲了讓他安心,便道:“也成,給我一隊人便好,不必興師動衆。”
“好。”袁熾颔首,又問道:“姑娘以前,可見過鎮國公?”
在袁熾看來,太傅家五小姐,定是沒見過鎮國公的,便忍不住道:“鎮國公其人看起來不苟言笑,冷肅的很,實則是個面冷心熱的人。你專程來看他,他定會高興。”
北月看向袁熾,“袁将軍經常去看鎮國公嗎?”
齊慎雖然肉身化作星符的一部分,但是還可以幻化出影子來,隻是影子不能持續很長時間,也不能離開封印太遠。
“末将每日都去,有時候鎮國公會幻出影子來與我說兩句話,多數時間都是在休養。今日早上我也過去了,但是他沒有出來,我還告訴他,今日姑娘會來。”
“你告訴他了?”北月道,“袁将軍是個不懂風情的人,我還想着給他個驚喜,生生叫将軍攪亂了我的計劃。”
袁熾心裏納悶,什麽驚喜,仿若這姑娘與鎮國公多熟悉似的。
北月不管他怎麽想,徑直進了帳篷。
帳篷内所需用品一應俱全,北月打了水洗了把臉,換了一身幹淨衣裳,又将頭發重新束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她掀開帳篷簾子,直愣愣往那一站,袁熾眼前一晃,忽的想起來了。
“我說呢,剛才看見姑娘就覺得眼熟。此時倒是叫我想起來了,姑娘模樣不像,但這一身的派頭行立,像極了鎮國公家的齊北月!”
北月眉頭一挑,“當真?”
“自然是真的。她從小在鎮國公跟前,我看着她長大的。也如姑娘這樣,總是一身男裝,偏又是個淘氣的,鎮日的叫鎮國公憂心。”
北月忍不住笑,“他憂心什麽?”
“自然是自己家女兒活脫脫長成了一個小子的模樣,以後哪家敢要這樣的媳婦。”袁熾竟然說了不少。
北月看向明泰,“自然有人要的,他操什麽閑心。”
袁熾又不禁有些失落,“多好的姑娘,才十七歲,便在風之谷戰死了。得知這消息,我們幾個副将哭了一宿。”
北月心頭微動,“袁将軍不必傷懷,人各有命。”
“是是,叫姑娘見笑了,沒事提這個幹什麽。我親自帶人陪姑娘前去。”袁熾趕忙轉身,搓了一下眼角,大刀闊斧的走。
北月站在原地,兩手負在身後,“明泰。”
“嗯?”明泰道。
“我有快一年沒見爹爹了。”
“嗯。”明泰淡淡道。
“風之谷一戰之前,他還與我說,将魔族徹底趕出落塵大陸之後,叫我以後不準再做男子打扮,回家乖乖學女兒家做派。”
明泰垂眸看向北月,“你是不是怕?”
北月眼中有些紅,強忍着沒落下淚來,“我是怕了。怕他如同袁将軍一樣認不出我,怕他對我失望。”
“他爲何會對你失望?”明泰道。
“我怕爹爹會覺得,我來的太晚,動作太慢。自小,我便覺得,爹爹是個頂厲害的男子,我要跟他一樣,做個頂厲害的人。可到現在,我也沒做到。”
明泰将北月弱小的肩頭攬在懷裏,“你本就是個頂厲害的人,最起碼,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女子了。”
明泰向來不開玩笑,攬着北月肩頭,低頭看她。
北月紅起來的眼圈慢慢淡去,她抹了把臉,“瞧我,不成體統。”
明泰搖頭,拍了拍她的背,“走吧。”
遠遠地,袁熾将軍已經牽了兩匹馬來,他是一名戰士,隻能騎戰馬。
不過從這山坡上下去,距離封印的地方很近,也無需動用龍。
袁熾身後也是一隊戰士,均牽着馬。
“姑娘,這兩匹馬給你與世子。”袁熾将手中缰繩遞給北月。
北月手握住缰繩,在馬鬃毛上摸了一把,“多謝袁将軍。”
說罷,腳踩上了镫子,飛身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