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紹氣呼呼的拂袖而去,門外朱雀“吱吱”叫了兩聲,潘小樂慢慢的坐到榻上。
眼淚更加洶湧的流了出來,她拿着黃紹給她的帕子擦臉,擦到一半又覺得生氣,索性扔了帕子。
明明是他隐藏身份,在一同那麽久都沒透露一個字。
現在反而還是自己的錯了?
黃夫人今日來,倒是叫她明白過來,自己與黃紹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幾乎算是整個落塵大陸那麽多。
潘小樂微微歎了口氣,心情不好時,便去煉金房裏靜一靜。
這一待便到了半夜,晚飯也吃不下。
王家兩兄弟做了飯,還在小廚房溫着。王二已經過來了兩次,問可要用飯。
王二第三次過來,潘小樂剛碾完一把草藥,擦着手起來,準備去休息。
卻不想,王二跑的喘個不停,一手扶在門框上急忙道:“姑娘,門外有個婆子,抱着一個孩子,說是專門來尋姑娘救命。”
潘小樂擡頭一看天色,夜色濃重,已經快到子時,會是誰來呢?
“可問了叫什麽?”
王二道:“問了,她說她姓朱,别的斷不肯說了。說是姑娘見了就知道了。”
潘小樂其實明白最近大炎京都不太平,仁帝仿佛要掀翻了這大炎國找尋什麽東西,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嘀咕。隻是妄議天家實屬重罪,這才隻在背後說說而已。
眼下有婆子來找自己,潘小樂也想不通是誰。
“我去看看。”她放下手裏帕子,朱雀警惕的落到了她肩頭。
“在角門,不在前門。”王二提着盞燈,在前引路,“姑娘放心,我大哥在那守着,她斷不會傷害你。”
潘小樂倒是想笑了,“快走吧。”
到了角門,王一果然是一臉冷冰冰守着門口,門外是個農婦打扮的婆子,四十歲左右,頭上包着灰色頭巾,懷裏襁褓中确實有個孩子。
潘小樂探頭一看,王一攔道:“姑娘可認識她,若是平白的花子,我便攆了去。”
婆子見潘小樂過來,壓低聲音道:“潘姑娘,老奴認得你,許是你不認得老奴。老奴有話與姑娘說,請姑娘借一步說話。”
這婆子着實古怪了點,聽着說話的章程,倒像是高門大戶出來的,但是一身衣裳又過于破爛,不知道什麽來頭。
王一道:“你什麽狗頭嘴臉就讓姑娘借一步說話,有什麽話就在這說。”
潘小樂攔住王一道:“你小點聲,左鄰右舍都休息了,把人吵醒了不好。”又看向那婆子,“嬷嬷認得我,可是故裏來的?”
她以爲是什麽老家的親戚前來投奔。
婆子低聲道:“姑娘,老奴從昆侖來的。”
潘小樂腦袋光亮閃過,當下并不多言,“嬷嬷先進來吧。”
王二道:“姑娘,你認得她?最近外邊不太平,可不是诓我們的。”
“無妨的,我認得她。”潘小樂朝嬷嬷招手。
一身土布衣裳的嬷嬷摟緊了懷裏的襁褓,低着頭從小門進來。
潘小樂對王家兄弟說道:“你們将門關好,今日我有些頭疼,不管誰來,都說我睡下了。朱嬷嬷是我故裏的親戚前來投奔,你們莫要出去說道,若是給别人知道了,休怪我不客氣。明日你們看店便是,我起的晚些,不必叫我。”
王家兄弟今日早上便見到富貴的夫人來尋潘小樂,黃紹又三天兩頭往這跑,他們也猜到黃紹身份背景不簡單。
如今一個陌生嬷嬷抱着孩子來尋姑娘,若是叫外人知道了,保不齊對姑娘名聲不好。
這兄弟二人心地實誠,這麽一想,便都颔首道:“姑娘放心,我們二人定守口如瓶。”
潘小樂這才領着嬷嬷往後院主屋去。
穿過垂花廊,潘小樂便反手關上了門,将西廂房的門打開,引着嬷嬷進去。
西廂房一直是空着的,隻放了簡單的卧榻和桌椅。
潘小樂沉默着點上燈,又從衣櫥裏找出些細軟的棉被鋪蓋在榻上。
主房抱廈的小爐子還開着火,潘小樂召來法靈,叫他們去搬爐子過來燒水。
兩個法靈雖然看起來年紀不大,但其實已有成人的智慧,做起事來有模有樣。
嬷嬷看着潘小樂這一番收拾打點,也不禁有些佩服的。
“姑娘……”她抱着孩子道。
法靈已經将爐子端到屋裏,盛了水過來燒。
潘小樂按住嬷嬷,将房門關好,這才道:“嬷嬷坐吧,将孩子放在榻上便是。”
說着,伸手在西廂房布了一個法力結界。
嬷嬷這才将懷裏襁褓放到榻上,細軟的棉被還有着清爽的味道。
沉睡中的孩子舔了舔嘴唇,翻了個身繼續睡去。
潘小樂看着他,笑道:“好似長大了一些。”
嬷嬷放下孩子,撩起布裙,“撲通”就給潘小樂跪下。
“嬷嬷這是做什麽,快起來。”潘小樂上前去扶。
“姑娘,請聽老奴一言。”嬷嬷躲開潘小樂的手,這才仰起頭,露出她的真面目。
剛才瞧着四十多歲的嬷嬷,此時看着也就三十多歲,身材豐腴,大約是個奶嬷嬷。
潘小樂垂下手,“嬷嬷請說。”
“剛才告訴姑娘,老奴從昆侖來,實則不是實話。”
“我知道。”潘小樂颔首,“昆侖半個月前被重兵圍守,連個蒼蠅都飛不出來,莫說你這個大活人還帶着孩子了。”
“姑娘蕙質蘭心,老奴是從西山來的。”
“西山?京郊西山?”潘小樂奇道。
“是。老奴本是國師府的人,國師大人,不,前國師大人南星親自将這孩子托付給我,叫我去西山躲一躲。”
潘小樂心裏“咯噔”一下,她聽聞國師府被仁帝收回。若不是國師大人以身殉國,想來此時還不知道該落個什麽下場。
“這個孩子,是,追連嗎?”潘小樂試探着問道。
嬷嬷緩慢的點點頭,“正是。”
潘小樂了然。
當日她見到北月将這孩子托付給南星的一個嬷嬷,不過不是眼前的這一位,當時是送去了昆侖的。
後來,她們從昆侖離開時,南星将這孩子帶走了,說是要養在國師府。
潘小樂當時還有一堆事情,也未仔細詢問這孩子如何能在國師府那麽多人的眼皮子地下隐藏魔性。
隻是後來北月說起過,說是昆侖聖殿的祝福法術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