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白打眼看了下那根法杖。
智慧樹木做的,一人多高,鑲嵌了頂級的藍寶石,法力爆發的時候,通體都是藍色的光輝。
他不禁撫掌搖頭,“好,好!”
潘小樂還是沒有一絲的害怕,她将法力結界布好,整個結界在半明不暗的夜色中透出一絲銀色的暗光。
楊白忍不住道:“姑娘這又是何苦,他與你,并無一絲情誼,何必爲了這樣一個孩子葬送了自己。”
潘小樂奇道:“你來竟然不是爲了抓我的?”
楊白眯起眼,倒是叫潘小樂這清奇的腦回路整懵了,“我抓你做什麽?”
潘小樂的大眼睛轉了一圈,“我包庇罪犯了。”
楊白哼笑一聲,“姑娘若是能将他們交出來,我便讓你走。”
潘小樂擡起法杖,“楊大人會親自動手嗎?”
楊白搖頭,“我隻是個普通人,并無天賦。”
“那我就不客氣了。”潘小樂話音一落,五指翻飛,無數的法術小球連成一片,飛向楊白。
楊白還是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樣,卻在須臾之間往後退了一丈之遠。
原本包圍在馬車周圍的人,迅速向潘小樂靠攏。
潘小樂或許在齊北月一隊人中算不得最拔尖的法師,但在普通人中間,卻是相當厲害的了。
她橫起法杖,在自己周圍落下一片法術波。
在别人尚未看清她做了什麽的時候,兩個漂亮的法靈從她身後出現。
一男一女兩個小孩,手拉着手,唱着歌跑了出來。
楊白兩手負在身後,一手已經捏起一把短刀,手指在刀柄上不斷摩挲,靜靜看着他們六個人将潘小樂團團圍住。
潘小樂施法速度相當快,就在藍寶石閃光的一瞬間,鋪天蓋地的法術小球飛了出來。
這小球看起來不起眼,落到人身上卻如同鋒利的刀刃一般将皮膚整個切開,傷口的被剩餘的法力燒灼,發出了“滋滋”的聲響。
所有要靠近她的人都被這小球傷害到,一時難以招架。
兩個法靈更是一左一右唱着尖銳的歌聲,這聲浪仿若将這些人的腦袋都放到了深淵中,左右回聲夾擊,令人頭痛不已。
長刀立起,幾個男子堅持着往前走了幾步。
戰士的長盾瞬間被召來,從上往下攔住了法術小球。
隻聽“铛铛”幾聲,盾牌被擊打的聲音傳來,長刀猛的砍向了潘小樂的法杖。
潘小樂這種遠程傷害的法師,是沒什麽力氣的。
戰士的長刀揮過來,她隻能彎腰去躲。
這一躲,便留出了空擋。
三四個人同時攻擊她近身,潘小樂晉級招了結界過來抵擋,也隻擋了一半。
長刀貼着她肩頭掃過,一片帶着血的布料被削了下來。
肩頭一痛,潘小樂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受傷了。
此時卻不能退,她重新橫起法杖,索性也不躲。
瞬時,漫天飛舞的法術長波橫刀砍來,以潘小樂爲中心,仿佛一個巨大的陀螺不斷旋轉。
四五個人被這長波掃的退了三四步。
潘小樂的法杖再次亮起來,她單手一伸,兩個法靈慢慢聚到她身邊。
小小的法靈竟然不唱歌了,變成了潘小樂的分身一般,三人同時開始施法。
帶着強大攻擊力的法力橫波如同長刀出竅,以潘小樂爲中心,迅速擴散。
橫波掃過的人,登時皮開肉綻,血流洶湧。
眼瞧着就要将這六個人全部解決了,潘小樂突兀的大眼睛中,終于出現了一絲狠厲。
楊白就在這一瞬間出手。
他手中的短刀在法力橫波傷害到所有人之前飛出。
這刀是鍛造玄鐵,劃破了傷害巨大的法力波,沖破了潘小樂身邊薄弱的結界,直沖潘小樂而去。
結界破裂,短刀借力傷到了潘小樂拿法杖的手臂,卻最終還是飛了出去,并沒有傷及潘小樂骨頭。
“啊——”潘小樂前臂被鋒利的刀刃劃破,血流如注,法杖也拿不穩。
她接連退了兩步,兩側臂膀都受傷,身上血淋淋的。
楊白站在原地動也沒動一下,還保持着扔刀出去的動作,手指略微蜷着,眉目含笑看着潘小樂。
“潘姑娘,你此時撤了結界,我留你性命。”
潘小樂捂着手臂,血液從她手指縫中流出來,大大的眼睛裏見了淚光,卻搖頭,“我若不撤呢?”
楊白眯起眼,“你若在,這結界便在。你說,我想要破這結界,會如何?”
潘小樂勉強站立,“那你殺了我便是。”
染了血的手指握緊法杖,藍色寶石又開始發光。
楊白微微歎了口氣,手指已經捏起另一把短刀,卻不出手。他隻朝剩下的四人擡了擡手指。
這四個墨衙司的暗衛同時揚起長刀,沖向潘小樂。
潘小樂拿法杖抵擋,長刀已經砍到頸側,帶起的勁風吹起了潘小樂的頭發。
“铛”!
長刀被擋開,卻是一把龍骨扇子飛過來。
這扇子用勁極大,不僅擋開了長刀,還将握刀的人震的退了一步。
楊白挑眉,暗暗搖頭。
扇子打了個圈,又飛了回去。
煙色長衣少年坐在千裏馬背上,伸手接過飛回的龍骨扇子,“唰”的展開,四平八穩的搖了搖。
這般騷包的,除了黃紹便沒第二個了。
卻見黃紹搖了兩下扇子,瞥一眼坐在地上頗爲狼狽的潘小樂,又看向楊白。
月色深沉,他一張臉埋在月光照出的陰影中,看不甚清楚。
但潘小樂卻仿佛能感覺到,他生氣了,生了很大的氣。
可黃紹一說話,語氣卻帶着一絲笑,“楊大人,要動我的人,得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楊白擡眼看向黃紹,負在身後的手指捏住短刀,“你的人?”
“是啊。”黃紹擡腿從馬背上跳下來,慢慢朝潘小樂走去,“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屍,這輩子都别想跑。”
這話外人覺得是說給楊白聽得,隻潘小樂知道,是說給她聽的。
她将前臂捂的更緊,兩個小肩膀抖了抖。
她不怕楊白,卻有點怕黃紹的。
楊白有些不耐煩,“我并不是非要殺她,你勸勸潘姑娘,将馬車裏的人交出來,我便讓你們走。”
黃紹一雙眼睛隻看着躲躲閃閃的潘小樂,“你要跑?想跑到哪去?”
潘小樂垂着頭,手臂傷口的疼痛叫她有些發抖,就連說出的話來都是顫音,“我沒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