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爺一發話,所有人都不再言語。尤其是段玉凱,低頭猛扒飯。
晚飯很快吃完,奈奈吵着要跟南星一處玩。
小孩子便是這樣,對她好一些,她就纏人的緊。
王氏上前抱奈奈,“姐姐答應明日帶你去街上玩,今日便不打擾姐姐休息,這是禮貌。”
奈奈眼汪汪看着南星,南星道:“若是二伯母不嫌棄,讓奈奈晚上同我一起睡便是。左右已經吃了飯,也無甚别的事情了。”
王氏不肯,“那哪行,以後有的是日子一同玩,今日你着實累了。我剛才在桌上都看見你呵氣連天,不好好休息明日臉色要不好看的。”
女子還是多在乎容貌的,王氏是爲南星着想。
南星颔首,與奈奈說,“明日你早些起來,我帶你上街,還有你姐姐也一同,你今日回去定要早點睡的。”
奈奈隻得應了,“嬷嬷明日早點叫我。”
她身後的老嬷嬷道:“是,小姐。”
段玉兆與段玉凱還有些話要說,女眷聊了片刻便就都各自回房。
南星這一日着實累了,又飽飽的吃了一頓飯,此時更困。
引路丫鬟在前邊,蓉兒在後邊,就聽她道:“姑娘如今身子比以往好多了,以往行路一天,回來倒頭就睡的。”
南星不禁搖頭,這還算好多了?
引路丫頭到了一處院子,南星擡頭看去,上邊寫着“四宜園”。
“姑娘到了。”引路丫頭低着頭道。
蓉兒道:“你回去吧,多謝。”引路丫頭颔首行禮,往回走去。
南星邁進這處院子,确實是前身喜歡的模樣,素淨又低調。
竟然還有兩排主房,東廂房與西廂房都是極寬闊的,東廂房裏還有個小廚房。
蓉兒引着南星到了後邊一派主房中,地上是長毛編制地墊,桌椅床榻均是做工精緻用料講究的物件。
臨窗有個案幾,估計是燃香插花的地方。
旁邊耳房分了沐浴和放衣服的地方,南星逛了一圈,甚滿意。
絮兒早就備好了熱水,陳嬷嬷也已經将床鋪都鋪好。
南星在榻上坐了坐,鋪的蓋的均是頂級富貴的織造絲錦。
“嬷嬷,絮兒蓉兒,今日不必守夜了,你們都去休息吧。”南星慢慢撫着榻上的錦絲道。
陳嬷嬷捶了捶肩,“老奴真是越來越不中用,才行路一日就疲乏不已。”
南星笑道:“嬷嬷年紀大了,近日天涼,還是多穿些才是。一會兒也去洗個熱水澡,緩和一下。”
絮兒與幾個外院的灑掃丫鬟擡了熱水來,“姑娘還是先顧自己吧,熱水已經備好了,先洗個澡,趕緊休息。”
蓉兒也去幫忙。
絮兒抹了一把汗道:“蓉兒說明日姑娘還要出去逛一逛,我先去挑衣裳。”
南星脫了褙子,往耳房去,“我喜歡那件石榴紅的裙子,你幫我找出來。”
絮兒看了眼陳嬷嬷,又看向南星的背影,嘟囔道:“姑娘以往都不喜歡顔色鮮豔的衣裳,到了京都都改了喜好。”
陳嬷嬷道:“我瞧着姑娘自打那事之後,做事頗有主張的,你就不要多說了,姑娘自有分寸。”
絮兒颔首,去櫃子裏尋衣裳。
南星沐浴出來,換了一身中衣,絮兒又給她絞頭發。
對着銅鏡,剛出浴的姑娘面若蟠桃,白裏透紅,這模樣比自己以前的模樣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
但是……
南星伸手捋過細軟烏黑的頭發,她還是更喜歡以前的自己。
“姑娘?”絮兒道。
南星回神,“什麽?”
“用什麽樣的頭油呢?桂花的還是茉莉的?”絮兒手裏拿着兩個瓶子。
南星看了一眼,笑道:“都不要,身上太香了。”
絮兒放下手裏瓶子,道:“别人家姑娘都喜歡身上香香的,姑娘你這是獨一份的不喜歡香料。”
南星笑而不語。
待都收拾好了,南星叫她們隻管都去睡覺,這邊不需要人伺候。
絮兒與蓉兒小心的給她關上門,房裏瞬間便安靜下來。
南星散着頭發,披了件衣裳,慢慢走到書案前坐下。
前身的段楠興,也上過幾年家學,寫得一手好字,能撫琴,插花、煮茶均是拿手,制香也極好。
這處房裏,留了不少她的痕迹。
牆上的古琴,案頭的臨摹字帖,窗旁小幾上的香爐。
南星挑起眉,順手拿起案頭的筆,沾了點茶水,在桌上寫了兩個字,與原本擺在案頭的字比對了一下。
她笑着搖了搖頭。
随後仔細看了看段楠興的筆迹,在椅子上坐好,一筆一劃寫了幾個字,這才微微點頭。
碩大的一個書案,南星從右側寫到左側。前頭水迹未幹,後頭的字就已經與手中的字不差分毫。
年輕纖瘦的女孩,兩指捏着一張信箋,用筆沾了水在書案上寫字,專注認真,一絲不苟。
随後她将案上的水迹吹幹,又提起筆。
此時她将手裏的信箋丢在一旁,複又寫了一遍。
竟是與信箋上的字如出一轍,看不出是出自不同人之手。
南星這才理了理衣領,站起身來,往榻旁走去。
第二日果然是個大晴天,秋高氣爽,幾團雲絮在天上飄着。
段玉凱早早讓人備好了馬車,就等南星等人吃了早飯,一同出門。
南星醒的還算早,先去儲水樓給老太爺請安,這才回去吃早飯。
因着祖母早逝,老太爺便免了兩個媳婦的請安,儲水樓平日裏沒什麽人來。
奈奈吵鬧着要來南星院子裏吃早飯,段楠汝隻得與她一同過來。
南星竟不知道自己還這麽招人喜歡,給奈奈盛了些糯米飯,嬷嬷喂她吃了些糕點米飯,姐妹三人這才往角門去。
雖然南星是五房的,但是幾個姑娘裏她最大,門房的小厮喚她“大姑娘。”
姐妹三人上了馬車,段玉凱在外騎馬。
他朝車窗裏道:“敢問大姑娘,我們先去哪裏?”
南星今日一身石榴紅的疊絲紗裙,煞是好看。纖纖素手掀開門簾道:“自然是先去首飾鋪子,二伯。”
段玉凱恨恨道:“你且給我等着,等你爹爹回來,我定要他償還我。”
南星笑道:“二伯,不待爹爹回來,我便去找祖父告狀,說你今日咬牙切齒威脅我,可吓壞妹妹們了呢。”
段玉凱一邊叫車夫好好趕車,一邊指了指南星,“你竟然變成如今這模樣,真不知道是肖了誰。”
南星笑着放下手中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