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懷裏還抱着奈奈,看向門外。
與她一樣的,是滿屋子的小姐貴人眼神跟随着周铎離開的身影。
南星收回目光,卻正看到段楠汝瞧着子笑。
“你這般瞧我做什麽?”南星去看台上的綁頭繩,“也想要這頭繩,我便挑一個給你。”
段楠汝往門外看了一眼,笑道:“這周大人是京中有名的模樣俊脾氣差,前些日子聽說在禁軍練兵,接連因爲軍紀不嚴懲戒了好幾個官員,人人瞧着都怕。”
“是嗎?”南星捏着手裏的繩子左右比對奈奈的小揪揪,“你怎麽這麽清楚?”
“我整日無事可做,除了去聽人家說這些閑言碎語,别的也無甚可做了。我還聽說,這個周大人雖然年過而立,竟然身邊一個伺候的女子都沒有。整個府上除了管事的老男人,便是貼身伺候的年輕男人,連個母蚊子都沒有的。”
南星忍不住笑,“哦?還有這事,想必是不喜歡女子。”
“可我瞧着,這周大人不像是喜歡男子的呀。”段楠汝神色平靜道。
南星奇道:“你還會看這個?這怎麽看得出來,你教教我呀。”
段楠汝搖頭,“不會看,但是能感覺到。他定是在等一個有緣人,這才蹉跎了這些年歲。”
南星給奈奈綁上頭繩,“那你瞧着,他的有緣人,是個什麽樣的?”
“定然是個不俗的女子,要麽才學出衆,要麽容貌出衆,要麽……”
南星看向她,“如何?”
“要麽才學與容貌都出衆,還是個極聰明又能懂他的女子。”
南星又看向奈奈的小揪揪,“這樣的女子,可不多見。”
段楠汝看向門外,門外哪還有那人的影子,“不多見不是沒有,定會有一個的,一切皆有緣法。”
南星手上動作頓了一下,看向段楠汝。
這個小女子才十六歲,已經出落得标緻素雅。
想來也是在家學讀了書的,說話談吐皆是一股子靜谧之氣,完全不俗。
南星笑道:“你說的緣法我是最信的。隻是我瞧着你這一副少女懷-春的模樣,莫不是……”
“不是不是。”段楠汝連連搖頭,“真的不是,我隻是覺得,這周大人着實有些可惜。”
“可惜什麽?”
“可惜了緣法已定,要白白蹉跎些年歲。”
南星是最會看人的,她雖然活的年歲不長,也不是争名奪利的人,更不是攀權附勢的人。大約隻有自己内心平靜了,才能看到别人心底的欲望。
她靜靜看了段楠汝一會兒,從她一雙彎彎的眼睛中,竟然看到了一絲惋惜。
南星垂眸,将奈奈放在櫃台上坐着,又挑了兩根綁頭繩,垂着紅色寶石的墜子,很是鮮豔。
“差不多了,奈奈,給你買三對頭繩,明日我去給你綁頭發,可好?”南星道。
順手将編織的五彩斑斓的頭繩擺好,叫夥計包起來。
段楠汝見南星不再說話,也便不再提這個話題。
段玉凱還在二樓喝茶,見三個姑娘回來,問道:“怎麽這麽慢?”
南星抱着奈奈,“東西多,自然就挑花了眼。”
奈奈兩隻手捏着自己的小揪揪,“奈奈的頭繩都好看,大姐姐給我挑的。”
段玉凱道:“是,你大姐姐挑的便功勞最大,也不看看是誰付錢。”
奈奈撲到南星腿上,“大姐姐功勞最大。”
南星沖段玉凱咧嘴一笑。
段玉凱對與這個吃裏扒外的小畜生沒了話說,猛喝了兩口茶壓壓火氣。
又過了半個時辰,南星與段楠汝這才終于告一段落,将挑好的東西都打包好,叫家裏小厮搬到馬車上去。
從一樓出門的時候,就聽到不少人在竊竊私語。
“你瞧瞧,那麽多首飾,說買就買了,少不得萬金吧。”
“你懂什麽,段府有的是錢。”
“哼,有錢算什麽,不過就是個商戶人家而已。”
“瞧見那兩個姑娘了嗎,還有一個小的,都長得标緻的很呢。可見上戶人家也是有漂亮的。”
“你這話說的,有錢的人家可不就得找漂亮的夫人,生出的女兒自然也好看。”
“哈哈哈……可惜了,再好看也嫁不了好人家。”
“哈哈——”
笑聲确實有些刺耳,南星斷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還會被人恥笑。
段楠汝想來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讨論聲音,面不改色從她們身邊走過。
南星走到門口,段楠汝已經上了馬車,她将奈奈交給她奶媽子,轉身又進了鋪子。
從剛才旁若無人讨論她的幾個女子走了過去。
段玉凱臉色一變,想拉住她,卻也晚了。
幾個姑娘劍南星又回來了,頗有些意外,畢竟剛才說話的聲音不算小,多少也帶了些羞辱她們的意思。此時她折返回來,莫不是要找她們算賬的。
南星站在她們面前,朗聲道:“掌櫃。”
掌櫃的見南星去而複返,忙迎出來,“姑娘可是落下了什麽東西?”
南星笑道:“剛才我挑了半天,還是覺得那套祖母綠翡翠是絕品。縱然我這個年紀戴起來不合适,也可以買來送人的。勞煩掌櫃給我打包吧,我一并帶走。”
掌櫃激動的連連點頭,“姑娘眼力果然不凡,那套頭面是我們鋪子裏的極品,好多姑娘夫人來瞧了都未下手,未曾想竟是與姑娘有緣。”
一邊說着,連忙招呼夥計去打包。
南星轉臉看向幾個目瞪口呆的人,她們自然知道那套祖母綠翡翠頭面,個個圓潤透亮,是一塊玉石打磨出來的。價值萬金!
沒想到這個商戶女子竟然眼都不眨的就買下了。
一片吃驚中,就聽南星淡淡道:“我們段府縱然是市井出身,如今也在大炎國是排名第一的富貴人家。段府的三姑奶奶嫁了淮陰侯府,四姑奶奶嫁了西南總督府。便是不憑借富貴,單憑借容貌,也有百家來求,斷不會輕易嫁了人,真是有勞各位挂心了。另外,各位有這工夫挂心段府姑娘婚嫁,倒不如挂心自己爲何買不起這翡翠頭面要緊。”
南星說完,夥計也正好将包好的錦盒送到了南星面前。
身邊立即有丫頭接過錦盒,南星笑盈盈颔首,往門外走去。
隻留了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女子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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