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決堤

喪禮，就這樣結束了。

她和程澤、冷如霜就這樣被迫匆忙告别了。

程玖跪在地上，隻覺整個人都被什麽掏空似的，連眼淚都隻是機械地流動。

艾倫想将她扶起來，但是看她傷心欲絕的模樣，又不忍心，隻是撐着傘站在她身後陪着她。

時間好像停止了流動，日頭漸漸消失了，天邊積起了厚厚的烏雲，周圍的風大了，卷起了腳邊的樹葉，一場傾盆大雨似乎就要來了。

艾倫忍不住提醒她，說：“二小姐，我們先回去吧，要下雨了。”

程玖沒動，好像沒有聽見似的。

這時，有一個人跑過來。

艾倫轉頭，看到是剛才殡儀館的人。

“有事兒嗎？”艾倫警惕地看着他。

“我是她的同學......”阿熾朝程玖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艾倫：“同學？你不是殡儀館的員工嗎？”

阿熾：“兼職。”

艾倫恍然大悟點點頭。

阿熾走過去，半蹲，跟程玖說：“你跪了很久了，快要下大雨，先回家吧！”他的語氣很輕很柔和，和以往有些不一樣。

程玖緩緩地擡頭看向阿熾。

阿熾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巾給她擦了一下臉上的眼淚。

這種時候，脆弱不堪的程玖，受不了任何人的溫柔對待和安慰，她哇啦一下放聲大哭，像個丢了糖果的小孩子，哭得猶如河提崩塌。

她的額頭抵在阿熾的肩頭，哭得非常傷心，整個人都一抖一抖的。

阿熾扶着她，輕輕地拍撫她的背，說：“沒事，會好起來的，相信我！”

程玖口齒不清的說：“我怎麽辦啊......爹地媽咪死了......”積壓了許久的情緒，決堤之後簡直難以收回來。

天空滾過一個響雷，豆大的雨滴砸落下來。

艾倫手裏的傘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

阿熾：“你還有貓咪先生，還有外婆和哥哥，還有我啊，還有很多愛你的人。”他都想不到自己會說出這樣安慰人的話。

程玖嗚嗚的哭聲小了，肩膀也停在顫動。

阿熾乘機把她扶起來，艾倫将他們送進停在路邊的車子裏。

雨下得很大，伴随着雷聲，好像要吞噬全世界。

艾倫握着方向盤，車子在珞安城的大雨裏飛馳。

他透過後視鏡瞄了一眼後座的程玖和阿熾。

程玖半個身子靠在阿熾的肩上，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太陽穴仿佛在用力地呼吸，每呼吸一下都很痛，她的雙腿麻痹，跪久了膝蓋暈暈的。

她一點力氣都沒有，心情巨糟糕。

阿熾給她靠着，轉頭看着窗外被大雨迷蒙的珞安城。

****

雨勢兇猛，好像哪位神仙在渡劫一般。

落天把院子裏的幾盆陸長亭剛播種的小花兒搶救到屋裏來，然後把所有的窗戶都關起來，風雨太大了，吹得門窗搖搖晃晃的。

陸長亭從門外竄進來，變回少年模樣，渾身濕漉漉的。腳邊的十二也淌着水，好似剛從河裏撈上來。它跑到溫暖的角落裏自己舔毛。

落天跑去浴室給陸長亭拿了條幹毛巾。

“怎麽樣？程玖呢？”落天打個響指，壁爐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