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販子?”
葉錯心中一驚。
那輛五菱宏光已經帶着阿離,消失在了路口。
淺水灣這一片屬于貧民窟,到處都是低矮的建築,髒亂臭的垃圾堆,會住在這裏的人,也基本上是無業遊民。
因爲治安不是很好,所以偷東西的賊挺多的,但是人販子還是第一次聽說。
不過阿離媽媽一個女人獨自帶着小孩,還生着病,的确很容易被人販子盯上。
葉錯來不及多問,左右看了看,一腳踹開了樓梯道後面的消防箱,抓起消防斧,一斧頭劈斷了一輛的車鎖。
旁邊一樓的一戶租戶打開窗戶:“那是我的,你敢動試試,我報警抓你!”
葉錯怒道:“你他媽醒着不出來幫忙?”
這人葉錯見過幾次,每天都在樓下吃燒烤,一喝嗨了,滿嘴的新聞時政,要麽是在罵國家軟弱,不敢和外國開戰;要麽就是自己要是遇到那些壞人壞事,哪怕對方是武者,自己拼死也要撸起袖子揍丫的。
他剛才早就醒了,躲在窗戶後面看也不願意出來幫忙,到了葉錯動他的,他出聲了。
聽到葉錯罵自己,這人虛張聲勢的大喊:“有人偷車啦!抓賊啦!!!”
葉錯一斧頭砍在窗沿,咣當一聲,火星四濺,鋼鐵的防盜窗都被砍出了一個大缺口:“你不幫忙還阻礙我,是不是和人販子一夥的,再喊老子一斧頭弄死你!”
葉錯真的動怒了,人遇到危險時候,本能的想要自保是正常的,葉錯不能怪他不幫忙。
但是這個時候還使絆子,那就是壞到家了,有那麽一瞬間,葉錯心道:惹急了老子捅你一匕首,正好跟老乞丐交差!
不過這個念頭一轉即逝,雖然心中很看不起這人,但他畢竟罪不至死。
那人被葉錯一斧頭吓的直接縮了回去,嘴巴哆嗦了兩下,像是爲了找回面子罵了兩句,不過沒敢罵出聲。
轉頭直接躺進了被窩,用被子蒙住頭。
葉錯騎上,一邊掏出手機報警,一邊朝着那輛五菱宏光追了上去。
自然是追不上汽車的,不過好在現在是深夜了,路上車不多,葉錯拼命的瞪,一時半會也不至于被甩下。
那五菱宏光似乎沒有發現背後有人跟着,一路疾馳,朝着郊區跑去了。
一路奔馳,葉錯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了,大腦缺氧導緻看東西都有點模糊,兩條腿酸的不行,可是還是拼着命的蹬。
如果自己跟丢了,警察未必能找到小阿離,這樣一個小生命就這麽消失在這個世界上,葉錯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一路騎行了十幾裏路,葉錯感覺自己的腿都在抖,好在這時五菱宏光終于減速了。
最終,車子停在了市郊一個破舊的蔬菜批發市場後面,車輛左一拐右一拐,鑽進了一個工廠一樣的高牆大院。
葉錯丢了,悄咪咪的摸到牆根,竭力的使自己喘勻呼吸,順着牆根的一棵樹爬了上去。
牆裏面,幾個鐵籠子養着惡犬,五菱宏光停在院子的中央,車上下來了幾個小青年,其中一個提着一隻麻袋,裏面還在不斷的蠕動。
葉錯能聽到麻袋中的哭鬧聲,正是小阿離。
“媽的,這小屁孩真是有體力。”一個小青年提着麻袋把阿離倒出來,“哭你媽哭,等會就砍了你的手!”
阿離摔了一跤,哭聲更大了。
那小青年舉手想打,另一個人道:“别打!這個小孩的買主是個武者,說是要毫發無損的送過去,你打傷了她,我們大家都得死?”
“這個不老實啊!”
“管他老實不老實,能賣錢就行了,這一票幹完,咱們幾個這輩子都不用再幹活了。”那領頭的叼着煙,看着阿離,就像是看着一個寶貝。
“小丫頭看起來穿的挺普通的,爲什麽這麽值錢?”小青年問道。
“我他媽哪知道?人家武者的事情,誰敢問?”領頭的伸手捏住阿離的下巴,仔細看她的臉,“确認一下,别抓錯了。”
阿離猛地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然後轉頭就跑。
“啊!”領頭慘叫了一聲,“抓住抓住,别讓她跑了!”
阿離剛跑了幾步,被那小青年兩大步趕上,從後面抓住提了起來,丢進了一個鐵籠子裏。
葉錯在一邊心中卻稍微放心了下來:這人販子說阿離是一個武者指定要的,也不知道是哪個武者,不過這樣看來她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隻是不知道警察什麽時候來,如果這夥人再轉移,我可就追不上了。
然而,越是怕什麽就越是來什麽。
那領頭的對着小青年道:“這裏不是很安全,到了明天白天這菜市場人肯定多,到時候就不好轉移了。我看還是連夜把這小女孩運走,等到明天交貨了之後我們就遠走高飛。”
那小青年點頭,兩個人将阿離抓住,用繩子捆住手腳塞住嘴,重新鎖進籠子裏,準備擡到車裏。
葉錯焦急無比,自己已經報警了,但是因爲之前一直是追蹤,警察也無法确定位置,所以一時半會兒無法趕到。
現在這倆人要是再走,自己可沒體力追了。
想到這裏,葉錯決定兵行險着。
他從樹上爬下來,撿起一塊石頭,朝着大鐵門用力一砸,發出一聲巨響。
然後立即朝着後門的方向跑去。
葉錯能看得出來,這個人販子團夥是慣犯,越是這種慣犯,就一定會越小心。
自己在正門處弄出動靜,的确會打草驚蛇,但葉錯斷定,對方肯定是會派出一個人出門查看,給屋裏的人争取時間,剩下的人帶着阿離從後門走。
而葉錯要的就是分散對方的人手,這樣的話才能确保自己就算偷襲不成,也能正面硬鋼不吃虧。
這是短時間内葉錯揣摩對方的内心做出來的判斷,至于對方會不會真的按照自己的判斷分散開就不好說了。
但是目前葉錯沒有别的辦法,隻能這樣賭一把了。
後門的黑暗角落裏有一個雞窩,葉錯不管那刺鼻惡臭,直接鑽了進去。
蹲守了不到一分鍾,果然見到那領頭的鬼鬼祟祟的探出頭,四處張望了十幾秒,确定四周沒人,才一隻胳膊夾着小阿離,另一隻手拎着一根鐵棍悄悄的走了出來。
等到路過葉錯的身邊,葉錯咬着牙擡手就是一匕首。
老乞丐送給葉錯的匕首,漆黑如墨,隻有一尺來長,但是重量卻有二十幾斤。
葉錯拿到手的時候就知道絕對不凡,這兩天他做了實驗,削鐵如泥絕對不是問題。
對方是一個窮兇極惡的人販子,葉錯雖然不怎麽願意殺人,但是相比之下,更不願意自己死。
所以這一下出手沒有任何的猶豫,一匕首直接捅進了小腹之中。
噗!
匕首像是插進豆腐裏一樣,十分輕松的在這人的肚子上插了一個洞。
葉錯反手抽出匕首,那人肚子上的傷口一滴血沒流,出現了一圈黑色的腐蝕痕迹。
葉錯這漆黑匕首一尺來長,不像是匕首,反而有點像是一把短劍,雖然削鐵如泥,卻并不見得怎樣鋒利,刃口反而有些渾圓,正如一片韭菜葉。
葉錯自己也沒注意到,捅了一個人之後,匕首上漆黑的顔色,變得暗淡了一點。
“啊!!!”這人驚恐的尖叫了幾聲,“老三,弄死他……弄……”
說着,這人的肚子上黑洞越來越大,不一會兒就爛出來一個碗口大小的洞,裏面的腸子都能看見了。
葉錯沒料到自己一匕首下去,居然會造成這麽恐怖的傷口。
不過沒等他細想,前門的人已經聽到了動靜,朝着這邊急速奔來,他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不知道爲什麽,葉錯原本一直因爲緊張而顫抖的手,卻逐漸的平穩了下來。
人到了最恐懼的時候,反而會變得平靜。
“抱着阿離,跑是跑不遠的,何況對方還有車,不如——”葉錯一咬牙,任由阿離摔在地上,自己悄悄的又蹲回到之前的雞窩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