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行啊!萬一那個現在占着巴東巴西的老家夥施績,突然帶着人馬南下,想一口吞掉我南中呢?”劉谌笑道,這當然是有意要說給孫蝶聽的。
孫蝶連忙搖頭,道:“斷無可能!施績老将軍還不至于如此張狂!”
“哈哈哈哈,關鍵是孫皓張狂了,并非施績張狂了!”
劉谌如此說,孫蝶不好再接話了,索性就不說了!這樣大家很快就到了被圍得鐵桶一般的攀枝花城,現在這裏完全變成了鐵城,煙囪林立,空氣中充斥着一股刺鼻的煤煙味,來往的馬車、民夫、囚徒絡繹不絕,但這些人都無法入城,他們隻能在城外交割礦石或者石炭,記下重量,過些日子按照重量發給報酬,或是錢,或是糧食!
有資格進入攀枝花城的人,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的,普通工匠和兵卒,一旦進入攀枝花,終身很難再出來了!所以,這座城内除了拿着高薪,十分可靠的工匠之外,勞役大多都是死囚,甚至連以後打算還他們自由的戰俘,都沒打算放進攀枝花城内。
戰卒都是劉谌原來那一批忠心耿耿的親兵,他們忠誠可靠是一方面,最重要的他們一般都是原來成都有頭有臉人家的子弟,跟着劉谌撈取點軍功,鞏固家族勢力,這種人背後有一大群人,不由他們不忠誠,一旦有事,全族都不能幸免,所以他們是可靠的!
“大王,您回來了!”楊炬出城迎接,這人很自覺,按照規矩,他們這些戰卒也是不能遠離攀枝花城,所以他隻是出城迎接。
“楊炬,辛苦你了!看樣子你把這裏治理得很好啊,聞起來好像規模也擴大了不少?”劉谌吸吸鼻子。
衆人都是一愣,孫蝶反應快,問道:“規模擴大是能聞出來的?”
“當然,這味道一聞就是千餘個爐子在燒石炭啊!”劉谌笑道。
“呀!大王您真是神人,現在咱們有煉焦爐五百餘,煉鋼爐五百餘!真是千餘個啊!”楊炬驚訝道。
“如此說來,攀枝花城内現在有多少人?”
“八萬餘人!”楊炬這一句說的很有成就感。
“啊?可靠嗎?”
“按照大王的原則,這八萬人中,有七萬五千人都是終身不準與外界接觸的!所以即便是不可靠,他們也無法洩密!”
“嗯?現在有這麽多死囚嗎?”
“并不是死囚!都是簽了契約,自願留在城内一生不出去的流民,他們認爲我們給出的酬金,足以讓他們甘願一生不出!一般都是夫妻雙方簽的,要是生了孩子,孩子還簽約,就可以在這裏長大,要是孩子不簽,就在斷奶之後,經過嚴格檢查,送出去交給他們的親人撫養!現在我們已經在籌劃建立我們的養老院了,這裏面的人老了或者病殘了,幹不動活的時候,我們得負責把他們養起來,吃穿用度、治病療傷、消磨時間的樂子,我們都得提供!死了之後,把他們送回故鄉埋葬。所以他們認爲這簡直是窮人的樂園,什麽心都不用操,隻要幹活,就什麽都有了!
現在,原來規劃的城池已經不夠用了,打算再擴大一下攀枝花城,建一座外城,方圓三十餘裏,可能就夠用了!”
劉谌聽得一愣一愣的,自己随口透露出來的那些觀點,沒想到楊炬都記在心裏了,現在已經開始摸索實施,而且開局很好,他們已經擁有了好幾萬工人!看樣子隻要給這個世界一粒種子,有的是人會把它培養成參天大樹!劉谌很欣慰!
“楊炬!你立了大功了!孤覺得很欣慰,今晚孤親自下廚,給你們大家做好吃的,今後咱們一起努力,隻要攀枝花真正壯大起來,大漢将無敵于天下!話說,你的隊伍有沒有擴大?”
“謝大王誇獎,小的一切聽大王的,您說往東,小的絕不敢往西!擴大隊伍這種事情,小的絕不敢私自做主,這事必須大王您親自組建訓練……”
楊炬果真是個懂規矩的,知道私自招兵買馬這種事最犯忌諱,所以他在這個事情上,一點也不糊塗!
“好!這個事以後還得抓點緊啊,畢竟現在這麽大一座城,僅靠你手下這麽點人,如何看得住八萬人啊!”
“現在主要依靠的辦法是白日裏上工的時候,男女分别,讓這些勞役們按照軍隊的分組,一伍一什分開,有伍長什長百夫長管理,實行點卯,每日嚴加查看,所以他們都很順從,沒有出什麽亂子!”
“嗯嗯,好辦法!人就是一級一級管理,才管得住!當然,人畢竟不是木頭,有情緒需要宣洩,壓抑久了容易出現心理問題……”
“什麽是心理問題?”
“簡單來說,就是會瘋掉!行爲會失常,出現不可思議的行爲,譬如暴力、自殺、莫名其妙怪笑或者哭泣等等,尤其是女的,更甚!所以,平日裏得給他們多做疏導,組織一些活動,放松壓力,緩解寂寥……”
“呃?小的沒懂!”
“就是讓他們喝喝酒撒撒瘋,大家一起跳一跳,唱一唱,或者舉辦個運動會什麽的……呃,這麽給你說,你肯定也是不懂的,以後孤親自操辦,定會讓這裏有聲有色,驅趕大家的無聊!好了,到了,不說了!”
劉谌和楊炬一問一答,很快大家就已到了城中楊炬爲劉谌準備的宅子,這個大宅子劉谌早就一直在這裏,前一段時間當然是攀枝花一人居住,手下有幾個伺候的小丫頭和粗壯健婦。楊炬是個很有眼色,不僅讓手下安排劉谌新帶來的這一批親兵的駐紮,也給孫蝶、皇甫谧、王二安排了住宅。衆人先是各自回屋,于大木桶中沐浴一番,洗去了一身風塵,一身臭汗。
劉谌的毒經過一段時間的排解,加上皇甫谧的運針治療,百年老參神奇的進補,現在已經生龍活虎了,而且現在雖然風塵仆仆趕來,但依舊覺得精力充沛。
“雅荷先生、皇甫先生、王二、楊炬,還有花兒,你們都跟我到廚房打下手吧,我這驚天地泣鬼神的廚藝秘技,一般都是不外傳的,你們今天可以免費觀摩一下,學幾個拿手菜,以後饞了,還可以自己做來吃!”劉谌笑道。
雖然說君子遠庖廚,但是這裏的人,沒有誰想着把自己拘泥于君子的範疇,聽到這麽有趣的建議,一個個都眉開眼笑,挽起袖子磨掌擦拳躍躍欲試,劉谌于是帶着他們下廚房了!
廚房裏當然是有廚子的,而且也是跟着劉谌學過的,劉谌帶着大軍北上,當然不能在軍中搞特殊,于是就把她留在了攀枝花城,給攀枝花做飯。這個廚子是最早劉谌從剃嘛刺的部落帶出來的夷人,現在一手廚藝已經很精了!所以,現在這個廚房,劉谌是熟悉的,他想要的一切食材和香料,都是有的!
這個廚子很有眼色地準備食材,衆人跟着洗洗刷刷,劉谌隻負責炒菜,很快就弄好了紅燒肉、魚香肉絲、碳烤乳豬、回鍋肉、糖醋裏脊等等一應肉菜和幾個清炒豆芽、涼拌山野菜等等,香味撲鼻!
劉谌又用蒸好藏了一段時間的烈酒,兌上了珍藏多年的老酒,把這種酒燙上一壺,立刻四處彌漫着酒香!
“殿下,臣還沒吃呢,光是聞着就感覺已經要醉了!”皇甫谧聞聞菜的香味,又問問酒的香味。
“今晚就是要各位好好醉上一宿,一段時間大家緊繃着弦,十分辛苦了!今夜諸位好好吃、好好喝,大醉而眠!明日起來,我們還得忙乎啊,國家面臨危難,我們沒有一日可以拿來荒廢的!”劉谌舉起酒碗,道:“來第一個先一口悶下去,然後開吃!”
衆人于是舉起酒碗,一口氣喝幹了一小碗酒!男人們抹一下嘴,都叫一聲:“烈!過瘾!”
女人們則扇扇嘴巴!
“原來你這是喝的呀?原來我以爲這是療傷用的呢!早知道能喝,在軍中的時候我就喝了,聞着香,像是酒,可是沒有人喝,我還以爲不是酒呢!”孫蝶笑道。
“軍中那種,當然不能喝,喝醉了翌日頭疼欲裂!所以,當初沒叫人喝!再說了,軍中那麽多傷病,這種療傷聖藥,豈能喝掉?當然,傷兵們也有偷喝的,是不是皇甫先生?現在這個才是給人喝的!”劉谌說得沒錯,剛蒸餾出來的高度酒,直接喝下去,尤其是醉了,翌日真的會頭疼欲裂。
皇甫谧點點頭道:“傷兵們确實有人偷喝,确實醉後頭疼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