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一個月前。
寒武學院,高年級校區,顔華宿舍。
“你确定要去趟中央聚集地這灘渾水?”
陳水沒想到自己說了這麽多,還是沒有勸住顔華,不由皺眉問道。
顔華點了點頭,說道“我有一件事情必須要查清楚,中央聚集地很有可能會是關鍵。
再說了,我請假條都已經交上去了。”
“請假條?”
陳水一愣,随即整個人又變成了懶洋洋的樣子,揮了揮手說道,“既然你想要自取其辱,那我就不攔着你了,注意别死在裁決院就行。”
雖然知道這也是老師獨特的風格,但顔華額角的青筋還是忍不住直跳,差點有向該隐靠攏的趨勢。
就在他想要炫耀自己突破到五星零能者,并以此來“震驚”陳水這個七星超能者的時候,陳水卻又是開口說話了。
“嘛,反正你要去中央聚集地,幫我做一件事情。”
顔華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下來“沒問題,老師想讓我做什麽事情?”
陳水微微合上眼皮,有氣無力地說道“去找老木頭,把葉笑和黑風的事情告訴他。”
“副校長?”
顔華猶豫了一下,問道“需要說實話麽?”
“嗯,老木頭很看好葉笑在藥劑師上的天賦,甚至還有過把自己的衣缽傳給他的想法。”
陳水閉着眼睛回道,“現在發生了這種事,當然要通知他一聲。”
“能跟我說說關于葉師兄的事情麽?”
顔華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
“葉笑麽?”
陳水呢喃了一聲,說道,“在你小子出現之前,他是我見過最優秀的年輕人。
不僅在藥劑學上有着驚人的天賦,就連實力也早早就進化到了七星超能者的層次,比我這個師叔強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而且他還是操縱系的超能者,能力是聲音操控,能夠利用音波攻擊、防禦以及進行”
“老師!”
顔華腦海之中突然劃過一道閃電,随即身體前傾,直視着一臉詫異之色的陳水道,“我想,葉笑師兄很可能還活着。”
“呵呵!就憑一個能力,你就認爲我是葉笑?”
葉笑聽完顔華的理由,不由失笑道,“我還以爲裁決院第七席能有什麽能耐,原來也不過是靠猜而已。”
顔華冷冷地注視着葉笑面具下的雙眼,淡淡地說道“如果隻是能力相同,我自然不會把你和我印象中的葉笑師兄聯系到一起。”
葉笑露出饒有趣味的神色,問道“哦?這麽說你還有其他證據了?”
“我當然有其他證據。”
葉笑本來隻是想要試探一下,卻不想顔華還真的握有其他線索。
顔華掃了眼身後的“風凡塵”,随後又将視線放在葉笑身上,語氣平靜地說道“說實話,當我知道風凡塵就是面具男的時候,除了驚訝外,更多的還是疑惑。
因爲我有一件事情想不通,那就是風凡塵身上的傷勢,好的太快了。”
“傷勢好的太快了?”
葉笑眼神微凝,語氣卻是充滿了玩味之意,“這跟我是葉笑有什麽關系?”
他并沒有否認自己清楚風凡塵就是面具男的事情,因爲沒有必要。
顔華知道他和風凡塵之間有合作,而且兩人曾經還帶着一樣的面具出現在顔華面前,所以他也不怕這樣的回答會被對方抓住把柄。
顔華本來也沒有希望葉笑這麽快就承認身份,繼續說道“隐泉山的那場爆炸,所有幸存者都身受重傷。
即便是強如星海院長也足足躺了七八天才勉強恢複,但是風凡塵卻在第四天就消滅淩家十一名影衛。
如果這是他在傷勢未愈的情況下取得的戰果,那麽他的實力也未免太驚人了。
可是根據後來和沙海棠交手的情況來看,風凡塵或許實力不弱,但也并沒有超出星海院長太多。
所以他當時如果真是帶着傷的話,根本不可能那麽輕松殺掉那麽多八星級别的影衛。”
葉笑明白了顔華的意思,不在意地回道“風凡塵身爲淩家管事,有幾隻治療藥劑并不算什麽稀奇的事情。
這樣一來,他的傷勢好的比沙海棠快,自然也就說的通了。”
“治療藥劑并不便宜,風凡塵雖然是淩家管事,但薪水卻不高,不可能買的起的。”
顔華搖了搖頭,語氣逐漸變的複雜起來,“而且我事後去過風凡塵住的地方,從那間破敗的小院來看,他也從來沒有貪污過淩家任何東西。除了”
顔華語氣一頓,接着說道,“一堆沒有用完的,可以用來調制治療藥劑的原材料。”
葉笑眼神微微一動,故作輕松地回道“風凡塵也許買不起治療藥劑,但他未必不可能是一名深藏不露的藥劑師。”
顔華沒有立刻反駁葉笑的觀點,而是盯着對方臉上那張熟悉的面具,幽幽地問道“你真的了解風凡塵麽?”
“嗯?”
很明顯,葉笑被顔華的問題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好在顔華本來也沒有打算讓他回答的意思。
“從你剛剛說的話中,我可以知道你根本不了解風凡塵。
哪怕你曾經跟他合作過,知道他的野心、清楚他的計劃、了解他的實力,但我可以肯定你不知道風凡塵做這些是爲了什麽。”
顔華緩緩說道,“雖然我不認同風凡塵的想法和手段,但我知道他是真的想要讓淩家變的更好的。
他任職管事這麽多年,掌管着淩家的物資運轉,卻從來沒有從中攫取過任何私利。
因爲他知道這樣做的話,他就和自己眼中的那些蛀蟲沒有任何兩樣。
他想要成爲淩家家主,卻不是爲了那個位子,而是爲了權力,爲了整頓他認爲已經腐朽的淩家。
如果他真是一名深藏不露的藥劑師,他絕對不會浪費這樣一個獲得權力的機會。
我不過是一個外人,淩傲霜都願意用長老之位來拉攏我,更何況風凡塵本來就是淩家的人呢?”
“哈哈!”
葉笑笑了兩聲,回道“就算是這樣,你也隻能确定我會些調制治療藥劑的手段而已。
了不起就是和葉笑的相似點又多了一些罷了,根本就不能說明我就是葉笑。”
“一個是偶然,兩個是巧合,那三個呢?”
就在這時,顔華身後的“風凡塵”忽然站了出來,手中突然浮現出一股黑色的煙霧,微笑着問道,“你應該很清楚這個能力吧?
葉笑,不對,按照關系來說,我似乎應該叫你一聲夜嘯堂兄。”
葉笑的眼神終于變了,緊盯着“風凡塵”手掌上的黑色煙霧,驚訝地問道“你是夜易?你爲什麽還活着?還有你怎麽會擁有這樣的能力?”
一聲“夜易”,“風凡塵”的身份赫然揭開,正是夜家大公子——夜易!
夜易望着葉笑震驚的眼神,搖了搖頭道“堂兄,你不是已經有了答案了麽?爲什麽還要問這種愚蠢的問題呢?”
葉笑愣了好幾秒,這才收起眼中的震驚之色,贊歎道“不愧是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那件事情發生的時候,你應該還不到三歲才對。
這麽多年過去了,夜隐那個家夥應該也不會把自己曾經的惡行告訴其他人,你爲什麽還記得我?”
夜易揮手散去掌中的霧氣,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道“因爲這場意外,我現在可以清晰地記得所有印在腦海中的事情,其中就包括你的名字。”
葉笑定定地望着夜易,過了好一會兒,恍然大悟道“果然還是不一樣麽?”
說罷,也不解釋自己發現了什麽,轉頭望向顔華,語帶感歎地說道,“不得不承認,你這次的運氣還是好的讓人羨慕,竟然能找到這麽多線索。”
“不過!”
葉笑突然話鋒一轉,語氣倔強地說道,“你以爲這樣就能揭穿我的面具了麽?
同樣的能力?藥劑師的手段?似是而非的兩個名字?這些就能證明我是葉笑了?
我才不會承認這種可笑的證據,也不會承認輸給你!”
葉笑其實也知道自己的辯駁是在自欺欺人,但他同樣是自負之人,怎麽可能容許自己兩次都敗在同一個人手上?
顔華神色平靜地望着有些歇斯底裏的葉笑,搖了搖頭道“我想你誤會了,我之所以跟你浪費這麽多時間,并不是想要逼你當場摘下面具。”
“嗯?”
“唉!有時候我真的有點分不清天真和愚蠢的區别了。
這裏的空氣本來就已經讓人難以呼吸了,爲什麽還要讓我費神思考這種無聊的問題呢?”
顔華長歎了一聲,眼神淡然地望着葉笑,說道,“成敗空、李凝煙,包括師兄你在内,你們每一個人都要證據,卻又都不承認證據,搞得我每一次的行動都好像是在賭一樣。
可是我爲什麽要賭呢?是賭你們會在征集面前坦白?還是賭你們會幡然悔悟?”
“”
“當然,如果這樣想真的能讓你們好受一點的話,我也不介意安慰你們幾句。”
葉笑眼神一凝,身周瞬間出現了一圈若隐若現的波紋。
顔華望着如臨大敵的葉笑,故作認真地說道:“我承認我有賭的成分,但是誰說得不到你們承認,裁決院就不能抓人了?”。
轟!
強大的氣浪瞬間充斥了整條巷道,一把造型古樸的長劍強勢破開“回聲屏障”,刺穿了葉笑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