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鮮血順着長劍低落在地面上,看得裁決院衆人目瞪口呆。
姜舒和姜軒兩姐妹更是心驚肉跳,差點從座位上滑下去。
雖然是顔華動的手,但那可是她們的長劍,誰知道院長事後會不會因爲這個找她們算賬。
白墨低頭看了眼小臂上的傷口,點了點頭,淡淡地說道:“你很不錯。”
顔華面露微笑,目光越過停在面前的蒼生劍,語氣平靜地回道:“但院長你似乎并沒有認真。”
白墨眼神漠然地望着顔華,過了一會兒,開口道:“繼續。”
顔華輕輕點了點頭,微笑道:“繼續。”
話音剛落,手中的雙劍瞬間化爲兩道殘影,将白墨的殘影斬成了三段。
空氣中蕩漾起一圈無形的漣漪,蒼生劍古樸的劍身突然出現在顔華腦袋左側。
顔華腰身一轉,兩把長劍瞬間交織成一片銀白色的光幕,将蒼生劍擋了下來。
當!
巨大的力量沿着長劍襲來,顔華果斷松開雙手,腳尖一點,跟着被擊飛的兩把長劍向後退去。
倒退途中,右手一擡,一把筆直的長刀自動落入了手中。
顔華長刀橫掃,赤紅如血的刀身瞬間化爲一道奔騰不息的血色長河,撞在了身體右側的一塊“礁石”之上。
當!
又是一陣金屬撞擊的爆鳴聲響起,顔華身形不由後仰,再次伸手一抓,将一把長槍握在了手中。
“破軍一擊!”
雖然沒有零能消耗長槍那樣洞穿一切的鋒芒,但槍尖劃過空氣的尖銳破風聲,還是讓這一招平添了幾分一往無前、所向披靡的氣勢。
長槍瞬間刺入目标的胸膛,然後将這道殘影扯成了碎片。
與此同時,白墨突然出現在距離顔華半步的地方,手中的蒼生劍更是距離顔華的脖子隻剩下不到一公分的距離。
就在蒼生劍即将刺入顔華咽喉的刹那,顔華後退的速度猛然暴漲,瞬間就拉開了距離。
轟!
劇烈的音爆聲中,兩柄銀白色的飛劍破開氣浪,一前一後射向了白墨,擋住了對方追擊的腳步。
白墨腳步微頓,手中長劍揮灑,以無比精準的角度斬在了兩把飛劍之上,随即劍勢一轉,又擊飛了那把隐藏在銀白色匹練下的匕首。
接連化解了兩撥攻勢,白墨正處于舊力用盡、新力未生的關口,瞬間被身後一把赤紅如血的長刀斬下了腦袋。
顔華見狀,想也不想地橫起手中的長槍,擋下了憑空出現在頭頂上方的一記斬擊。
咔!
蒼生劍的劍刃斬在槍身上,隻是稍微停頓了一下,便将這把長槍劈成了兩半,然後去勢不減地斬向了顔華的腦袋。
咚!
一根造型質樸的長棍自一側伸了過來,将蒼生劍狠狠磕飛了出去。
顔華身形急轉,将手中的兩截槍身交叉在胸前,正好擋住了白墨拍過來的手掌。
砰!
一聲悶響,顔華的虎口頓時開裂,手中的兩截槍身也飛到了半空之中。
好在防守及時,倒也沒有受更嚴重的傷。
“想不到院長竟然也會用聲東擊西這一招。”
顔華雙手垂放在身側,掃了眼乖乖飛回白墨手心的蒼生劍,微笑着說道。
白墨淡淡地說道:“但是你的戰術,卻讓本座感到有些無趣。”
顔華手掌輕擡,身周的武器猛然一頓,随即朝着地面俯沖而來,瞬間插滿了大半個擂台。
“那就開始第三個回合吧。”
顔華站在武器中央,微笑着說道。
白墨握着失去靈性的蒼生劍,開口道:“沒有了蒼生劍的感應,你未必能像之前一樣跟上本座的速度。”
“總要試一試的,不是麽?”
顔華不在意地回了一句,随即在意識中默念道,“極限意,開!”
白墨望着雙眼逐漸失去焦距的顔華,緩緩朝前走了一步,整個人瞬間消失在了空氣中。
叮!
劍光乍現,銀白色的劍身反射着光芒,分毫不差地擋在了蒼生劍之前。
緊接着,一道同樣的銀白色光芒自顔華身體左側亮起,斬向了白墨的咽喉。
白墨眼神微動,留下的殘影瞬間被這把長劍斬成了碎片,然後出現在顔華身後,一劍刺向了對方的背門。
叮!
一聲清脆的響聲傳來,顔華背手而立,手中的長劍後發先至,又是精準地擋下了白墨的偷襲。
巨大的力量沿着長劍傳來,顔華不由向前邁了一步,白墨則是再次消失在了裁決院衆人的視線之中。
與此同時,顔華的腳掌在地面猛然一踏,同樣消失在擂台之上。
和感知屏蔽不同,他這是速度達到了極緻,所以一般人的視力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轟!
音爆聲響起,顔華手持着一把棱角分明的鋼鞭,狠狠敲在了蒼生劍的劍脊之上。
白墨頓時感到一股劇烈的震動沿着蒼生劍傳來,将他的虎口震出了一道輕微的裂口。
速度就是力量,顔華憑借着巨大的勢能,終于彌補了自己和白墨在力量上的差距。
雖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顔華還是及時撒手,避免了鋼鞭上傳來的反震之力。
随後探手一抓,将一隻爪套帶在了手上,緊接着伸手向白墨的胸口抓去。
當!
白墨橫起手中的蒼生劍,輕易地就擋下了顔華的利爪,然後手腕一轉,利用蒼生劍卡住爪套的機會,再次使出了感知屏蔽。
當!
顔華腳不離地,如同滑移般朝身側閃去,在脫下爪套的同時,雙手各握住一柄形如彎月的彎刀,旋身展開刀圍,将蒼生劍擋了下來。
當!
當!
當!
擂台上不斷響起金屬交擊的聲響,顔華和白墨的身影忽隐忽現,雖然每次都隻是短暫的交鋒,但仍是看得觀衆席的裁決院衆人心驚膽戰。
“顔大人竟然能跟院長打到這種程度?他到底是什麽怪物?”
一名裁決院成員軟倒在座位上,面色蒼白地盯着擂台上的戰鬥,眼珠在眼眶中瘋狂轉動,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了。
“可惡!裁決院爲什麽總能招到這樣的人才?這樣下去,我要如何才能跟王十銅抗衡?”
高台上,段江流雙拳緊握,貌似在觀看場下的戰鬥,目光卻不自覺地瞥向了身旁的王十銅,眼中滿是不甘和忌憚之意。
另一邊,楚晴河等人則是眼神閃爍,一臉的凝重之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當!
一聲遠超先前的金屬撞擊聲傳來,尖銳的爆鳴聲幾乎刺穿衆人的耳膜,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擂台上,顔華和白墨的身影重合在一起,兩把帶着血迹的長劍,分别從二人身後穿出。
“兩敗俱傷?”
衆人望着擂台上的場景,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心中頓時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就在這時,顔華和白墨齊齊一動,各自朝後退了兩步。
“噗!”
顔華張嘴吐出一口鮮血後,對着面前的白墨拱手行了一禮,道,“多謝院長手下留情。”
說罷,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鮮血從胸前的傷口不斷流出,看似兇險,其實隻是皮外傷而已。
顔華知道白墨着已經是手下留情了,要是對方之前那一劍再往旁邊偏上一絲的話,他的心髒就完了。
而白墨雖然被刺穿了肩膀,半個身子都被鮮血浸透了,但肩膀畢竟不是要害,勝負也就很明顯了。
随着顔華認輸,二人的傷勢也暴露在裁決院衆人眼中,他們這才發現這場戰鬥的結果并不是兩敗俱傷,心中既是欣慰又是失望。
訓練場内響起一陣嘈雜之聲,所有人都還沉浸在之前的那場戰鬥中,無法自拔。
白墨将蒼生劍重新收回劍鞘,淡淡地說道:“你很不錯,如果你剛剛那一劍能再快一點的話,或許真有希望斬開我的脖子。”
“”
顔華默然不語,又對着白墨鞠了一躬,這才轉身離開了擂台,背對着嘈雜,朝着訓練場外走去。
衆人也不意外,畢竟受了這麽重的傷,自然是要去處理一下的。
白墨神色淡然地站在擂台上,直到裁判宣布他獲勝,這才轉身回到了高台上。
“院長,你的傷沒事吧?”
白墨剛一回來,楚晴河便開口詢問道。
“沒關系,隻是皮外傷而已。”
白墨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後看向王十銅道,“首座,我想下去換一套衣服,這裏暫時就交給首座了。”
王十銅知道白墨身爲裁決院院長,形象很重要,而且對方受了傷,自然也需要稍微包紮一下,于是點了點頭。
“嗯,你去吧。”
白墨微微點了下頭,然後離開看台,從另外的通道離開了訓練場。
顔華來到訓練場外,謝絕了幾名擡着擔架,專門等候在那裏的裁決院成員的好意,一個人朝着醫務室的方向走去。
直到訓練場徹底逐漸消失在身後,他才轉移方向,朝着自己之前居住的小院走去。
因爲席位争奪戰的緣故,路上并沒有多少人,加上顔華刻意規避,竟是沒有驚動任何人便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反手關上大門後,顔華徑直鑽進房中,從床下取出了一隻紫色的高級治療藥劑和一隻透明的體力回複藥劑,想也不想就灌進了嘴中。
顔華咋着嘴回味了一下兩種藥劑混合的滋味,感覺胸口的傷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着,然後解開了床頭早就準備好的一個包裹,從裏面取出一套黑色的衣服和一件長袍。
“還好白墨最後手下留情了,否則這戲還真不好演下去。”
空無一人的房間内,顔華一邊換下身上的衣服,一邊自言自語道,“本來是想選楚晴河的,但趙劍鳴、錢辯先後認輸,嚴重打亂了我的計劃,讓我不得不跳過第三席,直接選擇了一個絕對會應戰的對手。
雖然這樣做有些危險,但對手是裁決院院長的話,對我反而是一件好事。
因爲隻有這樣,我才能敗的更加慘烈,也更加不露破綻。”
沒錯,就是敗!
顔華之所以那麽高調,除了是想要證明自己的能力足夠擔任裁決院第七席外,更多的原因還是想要借此營造出大戰重傷的假象,然後從争奪戰脫身。
隻是沒有想到,他剛剛坐穩了第七席的位子,還沒來得及進行下一步,便差點因爲趙劍鳴和錢辯這兩個意外因素導緻計劃崩盤。
“越是精密的布局,便越容易因爲意外而産生不可預知的變數,好在我及時将局勢挽救了回來,否則後果真的不堪設想啊!”
顔華又暗自感歎了一句,身影已經完全隐藏在了漆黑的長袍之中,隻露出了一個帶着微笑的嘴巴。
“現在,第二步也已經完成了,收網的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