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你允不允許,你就說吧,解釋還是不解釋?”
鳳離緊皺着眉頭,“有這麽重要嗎?”
“當然重要了,這事關我的尊嚴。”江灣一絲一毫退步的打算都沒有。
他緊盯着她的眼睛,“那你爲什麽想知道?”
江灣被他盯得心虛地低下了頭,看着自己的腳尖,“我當然是,當然是……”
“嗯?”
她竟然被問住了,她爲什麽想知道?因爲該死的尊嚴,不願意被當做替身?還是因爲單純的想要了解?
可她又爲什麽不願意被當做替身?這樣有吃有喝的日子不好嗎?
還是說她喜歡上他了?她的所作所爲,僅僅是因爲吃醋,因爲在乎。
江灣猛地擡起頭,往後退了一步,不可能不可能,她喜歡的是她老公,不是别人,她不可能喜歡鳳離的,一定是因爲貓咪天生對主人的依賴,讓她誤以爲是喜歡。
她笑了笑,松了一口氣,表情卻有些不自然,“我突然不太想知道了,阿離,我們回魔宮吧,這裏好像不太好玩。”
鳳離站在原地沒動,她又走上前去,拽住了他的一隻衣袖,讨好地說道:“阿離,走吧。”
“墨城。”
鳳離的話音剛落,墨城就推門走了進來,“屬下在。”
“帶她回去。”
墨城走到了她的身邊,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來。
江灣猶豫了一會兒,走在前面,跨出了門口,一直到了院子裏面,她這才又回過頭,便看到鳳離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她一咬牙,又轉身快步離開了。
江灣絲毫都沒有意識到,她現在的行爲恰恰就是她最唾棄的逃避。
鳳離看着她的背影,自嘲的笑了笑,找不到理由嗎?他突然也大步離開了,九萬年的孤獨都熬了過來,再來九萬年,他也不在乎。
又不是非她不可。
第一天晚上,她在門口等了大半夜,可是鳳離并沒有回來,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他始終沒有出現。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感受,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她盡量給自己找活幹,不去想他。
一直到第六天,1314回來了,并且還帶回了一個好消息,這讓萎靡了許久的江灣立刻振奮了起來。
她興奮地詢問道:“怎麽樣?是不是可以去找我老公了?”
“江小灣,我發現你真是愈發聰明了,我們現在就動身吧!”
她立刻點了點頭,收拾了兩件東西就準備離開,可是在臨走之時,心中突然泛起一陣酸楚和舍不得。
1314看她站在原地不動,便出聲催促了幾聲。
她又轉了回去,找到了筆墨和信紙,寫字是不會了,她的字跟狗爬一樣,但是畫畫還是可以的。
她在信紙上畫了一幅連環畫,第一幕是小貓咪離開的景象,第二幕是貓咪抱着一個蛋,第三個則是小貓咪扛着蛋回來的樣子。
畫完之後,她又皺起眉來,把毛筆頭放進嘴裏輕輕咬着,“1314,我們需要去多久啊?”
“最多一個月。”
于是她又在紙上标注了一個30,畫完之後,在落款處畫了一顆心,然後變出自己的小爪子,按了個爪印。
把信紙一絲不苟的折好,裝進信封裏,她背着包袱跑到了外面,找了一大圈才找到墨城,然後把信封交給了他。
擔心墨城忘記,她還叮囑了好幾遍,讓他務必交到鳳離的手裏,這才放心的離開了魔宮。
走了好久之後,1314才後知後覺地問道:“爲什麽你不直接告訴墨城要出去,然後讓他轉告鳳離?”
江灣快速地眨了幾下眼睛,惱羞成怒道:“我喜歡,你管得着嘛!”
“我就說你變成貓咪之後,腦容量都變小了,腦子全被吃喝玩樂給占據了。”
“你剛剛回來還誇我聰明的!”
“我不記得了。”
江灣不跟一個蠢燈泡一般見識,爲了方便趕路,她把自己變成貓咪的形态,每天這裏蹦一蹦,那裏跳一跳。
很快,十來天的時間就過去了,她每天依舊走的很悠閑,絲毫不像是一個正在趕路的貓咪。
看着她慢條斯理,1314就氣不打一處來,“咱們要是再不快點,一個月的時間就趕不回來了!”
“沒關系,時間多得是,要時刻保持優雅,這就是爲什麽千百年後,貓咪能統治地球,狐狸卻隻能在野外生存。”
“難道不是因爲狐狸是保護動物嗎?”
江灣搖了搖頭,一臉神秘,“非也非也。”
“那是爲什麽?”
“因爲狐狸太騷了,哈哈哈。”她捧着肚子笑得眼淚水都快出來了。
1314冷哼一聲,雙手抱胸,“那你慢慢優雅,男主要是死了可别怪我。”
“卧槽,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我說你要是再不快點,男主就永遠失去了被孵出來的機會。”
江灣一臉怒氣,拿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拔腿就跑,累死累活的跑了兩天,終于到了男主附近。
原本松散又幹淨的毛發沾上了灰塵,又塌了下來,她氣喘籲籲地看着周圍的環境。
這裏是一大片沼澤地,沼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邊上分散着幾株灌木叢,還有幾顆大石頭。四周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音,連活物都很少見。
“我怎麽覺得這裏陰森森的?”
她的話音剛落,便看到不遠處沖過來一隻小鹿,跑得極快,鹿的背後則是跟了幾頭白狼。
看到小鹿跑進了沼澤地,幾頭狼的腳步慢了下來,最後則是停了下來。
慌不擇路的小鹿依舊繼續往前跑。
江灣剛想說小心,那頭鹿便跳進了沼澤裏面,很快消失不見,那片沼澤又恢複平靜,仍舊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她震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又是害怕又是不忍,“這也太危險了吧。”
1314也吞了吞口水,“好像是有點危險。”
“男主爲什麽會在這個鬼地方?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還有人來生蛋?”
“我的情報上就是這樣說的。”
江灣無奈地歎了口氣,認命地往裏面走,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又花了一晚上的時間終于走到了沼澤地的中央,清晨的第一抹陽光也恰好照射在一望無際的沼澤地上,原本荒涼陰森的沼澤地竟然也煥發出了生機。
就在她到達沼澤地中間位置的時候,消失許久的鳳離也回到了魔宮。
他渾身都散發出濃郁的血腥味,原本紅色的長袍被血液沾染,隐隐有些發黑,白皙的臉上也沾染上了血液。
他又恢複了往日的淡漠,墨城迎了上去,把江灣的那封信遞了上去。
鳳離看了許久,才伸手拿了過來,他轉過頭,繼續往前走,“她走了?”
“是。”墨城跟在他身後,恭敬地回答道。
“無事,下去罷。”
“是。”
鳳離回到了寝宮,坐在了床上,江灣留下的那封信也被他扔到了一邊,他一邊解自己的衣服,一邊喃喃自語道:“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原本松散的帶子卻越系越緊,他手上的動作加重了些,沒成想,反倒打了個死結。
“廢物!”他猛地把床上的枕頭扔了出去,正巧打在了旁邊的夜明珠上面,夜明珠哐當一聲,摔在了地上,咕噜咕噜地滾出去老遠。
他定定地盯着那顆夜明珠,忽然就笑了起來,“連自己最喜歡的東西都不要了嗎?”
江灣很快就在一堆碎石裏面發現了目前還是蛋狀的男主,她趕緊跑了過去,用自己的爪子戳了戳,這一戳才發現,男主的蛋殼居然是溫暖的。
“果然是男主啊,天賦異禀。”
她又繞着蛋敲了敲,不禁再次感歎道:“他媽媽是鴕鳥吧?這個蛋這麽大。”
“經過系統的檢測,他媽是孔雀哦。”
“孔雀?”這麽說跟我家鏟屎官還是親戚了。
“唉,這麽好看的蛋殼,等他破殼的時候,就被毀掉了,還怪可惜的。”江灣又搖了搖頭惋惜道。
“我說,你能不能别感歎了,趕緊把他從這裏弄出去才是正事兒。”
她理直氣壯道:“我要是想出了辦法,現在還至于在這裏跟你唠嗑嗎?”
1314沒說話了,它怎麽會知道原本善解人意、積極向上的宿主會變成這個樣子。
鳳離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闆,他下意識地把手往邊上摸了摸,這才想起來原來她已經走了。
他又坐了起來,看到了放在床邊的那個盒子,那是她給自己準備的生日禮物,說好要做成發帶的,卻還沒來得及。
他拿起那顆珠子,走到了衣櫃邊上,打開了衣櫃,翻了半天,沒有找到合适的,又喚來了墨城。
“你去把那雪蠶絲織成的绫羅拿上來。”
墨城點了點頭,嘴上沒問,心裏卻打起了鼓,這雪蠶絲天地間隻有此一匹。雪蠶生長在常年積雪的雪山,每一百年從冬眠的狀态中蘇醒一次,那一次也隻會在7月份吐絲結繭,一匹布需要百隻雪蠶耗費千年時間。
雪蠶絲珍貴的另一個原因則是用雪蠶絲織成的衣服刀劍不入,水火不侵,更能抵擋傷害,是天然的防護甲。
現如今,這種傳說中的雪蠶早已經滅絕,這匹雪蠶絲是世間僅存的最後一匹,也是唯一一匹。
他雖然好奇,但并不會多嘴,隻要是鳳離的命令,他隻需無條件執行便可。
江灣這邊還在冥思苦想把男主帶出去的方法,許久之後,她才一拍腦袋,然後把男主裝進了自己的乾坤袋。
待墨城呈上了雪蠶絲,鳳離本來打算把江灣送他的禮物遞給他,讓他找人将其鑲嵌在發帶上,但他想了想,便打消了這想法。
墨城留下雪蠶絲,便下去了。
鳳離走到桌邊,拿起了信封,将裏面的信紙取了出來,看完之後,他又仔細地将信封裝好,坐了下來,一隻手有規律地敲打着桌面,另一隻手則是端起了茶杯。
還會回來的是嗎?他突然笑了起來。
回去的路上,江灣的速度又慢了下來,頗有遊山玩水的架勢。
眼看着三十天的約定要過期了,她距離魔宮還有三分之一的路程,1314提醒她,她還置之不理,依舊慢悠悠地趕路。
終于在第四十五天的時候,她到達了魔都。
一想到馬上就可以見到鳳離了,她的心中便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她加快了腳上的速度,可是剛跑沒幾步,她又慢了下來,一臉擔憂。
1314幸災樂禍,看看看看,這就是不聽系統言,吃虧在眼前,讓你快點你不聽,現在食言了吧,我倒是要看看等你回去了,鳳離會不會把你關小黑屋。
但是面上他還是安慰她道:“沒事兒,不就是晚了十五天嘛,你家鏟屎官會原諒你的。”
江灣白了它一眼,“哪怕就是晚一百天,他也不會怪我的,我隻是覺得,我需要洗個澡。”她低頭聞了聞自己,雖然路上也有好好把自己洗幹淨,可畢竟是在趕路,難免還是會把自己弄髒弄臭。要是鳳離看到自己這幅樣子,肯定會心疼、會操心的吧,懂事的貓咪,要學會讓自己的鏟屎官省心。
她又往城外走去,早就聽說城外有個溫泉一絕,擇日不如撞日,趁着今日去大洗一場。
鳳離在約定的第三十天早晨,便站在門外開始等她,随着時間的流逝,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種低氣壓一直持續到了夜裏,他依舊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臉色鐵青,雙手緊緊地握成拳狀。
墨城猶豫了許久,才上前勸解道:“想來阿灣姑娘是路上耽擱了,尊主不如先行歇息吧。”
鳳離沒搭話,但臉色明顯好了很多。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他依舊從早等到晚。
第五日早晨,他從寝宮裏面走了出來,“去把裏面多餘的東西全部扔走,燒掉。”
墨城知道所謂的多餘的東西指的是江灣那些亂七八糟的衣服首飾。
“尊主!要不再等等。”
鳳離頭都沒回,“讓你去你便去,啰嗦!”
晚上時,他坐在床邊,眼神迷離。
回來?三十天?他低頭嘲諷地笑出了聲,手中的酒壺啪的一聲,砸到了牆壁上,整間屋子裏面都彌漫了一股濃郁的酒氣。
江灣還不知道,她這一走,自己所有的東西全被扔的扔,燒的燒,仿佛魔宮從來都不曾有過她存在的痕迹。
她順利地找到了溫泉,把脖子上的乾坤袋解了下來,放到了一個大石頭後面,又囑咐1314在這裏看牢。至于給出的理由嘛,則是男女有别,哪怕男主現在是個蛋,也不能偷窺她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