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灣笑了笑,“沒關系的,反正,我們是同學嘛。”她把江陽叫了過來,江陽叮囑了他一些注意事項,又告訴他發力點,免得拉傷肌肉。
賀沉點了點頭,面露感激。
江灣想了想,又詢問道:“你可以和我一起練的,這樣,我們還可以相互督促。”
江陽聽到她的話皺了皺眉,但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再說了,她開始變得外向起來,還主動邀請同學跟她一起鍛煉,這是好事兒,他沒理由拒絕。
“會,會不會不方便?”
“不會的。”
于是,健身房兩人行變成了三人行,回家的路上,由原來的兩個人變成了三個人,不過三個人都不是多話的性格。平時,江陽爲了開導妹妹,還是一個人喋喋不休,現在多了個人,他也不好意思說話。
因此,雖然多了一個人,但卻比平時安靜得多。
幾天之後,賀沉突然問她是不是想學大提琴。
她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沒想到自己學個樂器,都搞得這麽多人知道了。
賀沉似乎很高興,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實,我,我媽媽會拉大提琴。”
“阿姨是大提琴老師嗎?”
賀沉搖了搖頭,“不是,她之前,之前是交響樂團的大提琴手,現在沒去了,你要是願意的話,我可以讓我媽媽教你。”
江灣沉默了一會兒,接着說道:“我先跟哥哥商量一下。”
賀沉也沒繼續說,隻是點了點頭。
連着一個星期的訓練,江灣發現自己的體能确實是好了很多,現在已經可以一口氣跑半個小時不帶歇的,不管是無氧還是有氧,也沒有之前那麽困難了,除了健身房的鍛煉之外,她每天自己在家也會跟着視頻練習。
相比之下,賀沉就像是不要命了一樣訓練,江灣懷疑,他在家裏也在不停歇的練習,因爲他短短七天,就肉眼可見的瘦了不少。
空閑時間,她拿來學習畫畫了,這樣的日子過得很充實,也讓她慢慢的從負面情緒中恢複了過來。
賀沉的建議她放在了心上,晚上在家的時候,她拿出手機搜了搜賀沉的媽媽賀梨,沒想到她居然是一個很有名的大提琴家,這倒讓她很驚訝。
最開始她隻是覺得,去賀沉家裏學習大提琴很方便,現在,她則是覺得如果能讓賀沉媽媽教自己,那一定是很榮幸的事情。
不過他們搬來這麽久,她始終都沒有見過賀沉的爸爸,她倒也沒有主動詢問過,畢竟是别人家的私事,主動去打聽的話,會很不尊重人。
她把想要去跟賀沉媽媽學習大提琴的事情告訴了江陽,江陽也沒有拒絕,江灣知道,他不拒絕就代表同意了,她決定先去隔壁拜訪一下賀沉媽媽。
原本早上去健身房他們三個都是走路的,但是這兩天他們開始慢跑着去。
從家裏出發前,江灣磨蹭了很久,終于,她鼓起勇氣走到了江陽面前,一臉認真地說道:“哥哥,以後我要自己去健身房,你不用陪我了,在家裏等我就好。”
江陽一愣,還想說些什麽。
她就繼續說道:“我想變得獨立一點。”
江陽笑了笑,“那行,從今天開始,月月就一個人去吧,要是有事兒的話,就給哥哥打電話。”
她開心地笑了笑,朝着外面的賀沉跑去。
江陽看着她的背影,竟然莫名生出了幾分酸意,不讓哥哥陪,倒是讓那個小子一起。
要不說有個人一起,就能互相督促,互相進步,每次當她想放棄的時候,就會看到賀沉在身邊十分賣力的做好每一個動作,她就會繼續堅持下去。
盡管很累,但她卻愛上了這種揮灑汗水的感覺。
休息的時候,可能是因爲手酸,也可能是因爲杯蓋擰的太緊,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沒能把杯蓋擰開。
賀沉看到後,一言不發的拿過她的杯子,輕輕松松的就把杯蓋擰開了,又遞給了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試探性地詢問道:“你會不會覺得我有些矯情啊,長得這麽壯,居然擰不開杯蓋。”
他似乎有些慌亂,趕緊擺了擺手,“不,不會的。”
“你怎麽又害羞了。”
她不說還好,她一說,他的臉紅的更厲害了。
“就像是情窦初開的小孩子。”她笑着說,但她似乎是忘記了,她目前的年齡也算是小孩子。她又接着詢問道:“你多大了?”
賀沉像是被觸到了傷口,他的臉上快速閃過一絲受傷的神情,雖然隻是一瞬間,但還是被江灣捕捉到了。
“我,我19。”
江灣這才想起來,他因爲是班上年齡最大的那個,經常會遭到班上同學的欺負,還說他成績好的原因是比他們大,腦子多發育了一兩年。
她感到有些抱歉,可又不知道怎麽安慰。她想,她越是避而不談,他肯定會越受傷,不如大大方方地說出來,于是,她像是沒看到他的局促一般,繼續問道:“你是上學晚嗎?”
看到她不扭捏,賀沉反倒覺得自己是小心眼了,人家根本就不在意,他松了一口氣,“嗯,晚,晚了一年,中途又因爲生,生病,休了兩年學。”
她點了點頭,“那你很厲害,生病回來後還能跟得上課程。”
他急忙擺了擺手,“我,我都在家自學了。”随即他又把頭低了下去,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道:“我以前,以前不胖的,因爲生病吃藥,才,才這樣的。”
“好巧,我以前也不胖。”
賀沉一愣,然後看着她,兩個人相視一笑。
晚上的時候,她去隔壁拜訪了賀沉的媽媽賀梨,她去的時候,賀沉剛好洗完澡,頭發都還沒擦幹,就給她打開了門。
看到賀沉的那一瞬間,江灣就愣了愣,她完全沒想到,賀沉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底下是一雙極其好看的眼睛。
他的瞳孔是琥珀色的,裏面仿佛撒上了揉碎的太陽光,透過他的眼眸,她仿佛看到了一片海,一個甯靜的世界,一個倒映出的澄澈的自己。
她下意識脫口而出,“你的眼睛很好看。”
賀沉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漲紅,他慌亂地低下頭,用毛巾擦了擦頭發,“你,你先坐。”緊接着便落荒而逃。
江灣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之後,臉也不自覺的發燙,她微微低着頭,手足無措的站在門口。
還是賀梨打破了僵局,她親切地将她從外面迎進來,“小沉這孩子,怎麽把客人丢在外面,自己一個人跑了呢。”
“沒關系的。”
“月月想喝什麽?果汁還是牛奶?”
“不用了,我不渴。”她急忙從沙發上站起來,朝着賀梨鞠了個躬,“賀老師,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您當我的大提琴老師。”她的頭垂的低低的,兩隻手因爲緊張緊緊地攥在一起。
賀梨伸手将她扶了起來,“能不能告訴阿姨,爲什麽想學大提琴?”
她咬唇思考了半天,轉過頭看着賀梨的眼睛,認真地說道:“因爲,我很喜歡。”
“嗯,那從明天開始好不好?下午三點鍾開始,一直到四點半,你看怎麽樣?”
江灣的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真的嗎?謝謝賀老師,謝謝。”
賀梨揉了揉她的腦袋,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棉麻長裙,腳上是一雙繡花鞋,整個人美的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古代仕女。
“阿姨一看到你,就覺得跟你投緣。”
江灣沒想到她會這麽容易就答應,一下子又是激動又是緊張,聽到她這麽說,她更緊張了,語無倫次地說道:“我也是,不不不,我是說,我很喜歡阿姨。”
她沒有過多打擾,說完之後便腳步輕快地離開了,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這個消息分享給她哥。
賀沉做了好幾次深呼吸,但是耳邊一直萦繞着那句你的眼睛很好看,隻要一想起來,他就會臉紅,好不容易平複了自己的心情,可是剛走到樓梯的時候,他才發現,原來她已經走了,不知道爲什麽,他心底有淡淡的失落。
他又低着頭回到了房間,看着鏡中臃腫的身軀,自嘲的笑了笑,但很快,他又拿出一張瑜伽墊,開始訓練起來。
半個月之後,江灣再一次上了體重秤,這是半個月之後的第一次。
她做了個深呼吸,脫掉鞋子,站上了體重秤,看到上面數字的那一刻,她差點激動地尖叫起來。
僅僅半個月,她就瘦了十五斤,直接降到了153斤,她再也不是那個體重和身高接近一比一的球體了。
果然,高強度的訓練加上低熱量攝入,輕輕松松就減了這麽多,不過之所以能降得這麽快,完全是因爲她基數大。
下一個階段,就要重新定制計劃了,她思前想後,決定去學遊泳,她不會遊泳,原主也不會,再加上原主體型過胖,根本不願意讓别人看到自己的樣子,所以從來不會去遊泳池這樣的地方。
好在健身房裏面就有泳池,她不用換地方,健身房裏面的人也不多,她也不用太過于擔心。
半個月瘦了十五斤讓她的信心大增,第二天早上起床去跑步都覺得比平時快了不少。
她甚至能一邊跑一邊跟賀沉聊天,她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瘦了十五斤的消息告訴了賀沉,将自己的喜悅分享出去。
賀沉似乎也挺開心的樣子,她便詢問他,“你比我開始的晚了幾天,但是你每天的訓練量要比我大,你瘦了多少?”
賀沉有些不好意思,羞澀的笑了笑,“不多,二十斤。”
“這還不多,你在家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啊?我告訴你,雖然不能吃太多,但千萬不能把自己餓到了,不然會把胃餓壞的。我之前就是好幾天不吃,結果差點暈倒,胃也餓壞了,現在隻能慢慢調養。還有啊,我之前催吐,嗓子都差點廢了。”江灣喋喋不休地說道,她說的這些都是原主之前幹的事兒,說起來,倒有幾分心酸。
賀沉沒想到她會跟自己說這些,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但還是把她的話記在了心裏。
她胃不好,不能餓着了。
“我,我其實是受到你的,你的鼓勵才開始的。”
“真的嗎?但你剛搬來那會兒,好像就比之前瘦了一點點。”她轉過頭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點了點頭,“我,我媽控制了我的飲食,運,運動是受你鼓勵,覺得你很厲害。”
“你才厲害呢。”
“不,你,你比較厲害。”
兩個人就這樣跟小學生一樣,争來争去。
到了健身房,她把自己遊泳的計劃告訴了賀沉,沒想到賀沉跟她想到一塊兒去,唯一不同的是,人家會遊泳,她不會,她是妥妥的旱鴨子一個。
她本來還想找個教練來教她,但是賀沉自告奮勇,說是可以教她,她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畢竟賀沉跟自己現在也算得上朋友了,熟人之間至少不會那麽窘迫。
她換好泳衣,看着鏡子裏面的自己,雖然是瘦了不少,可是依舊很胖,肚子上的遊泳圈足足有三層,大腿上的肥肉也一顫一顫的。
劉海已經長長了不少,她直接用卡子卡住,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這一段時間下來,皮膚也被養好了不少。
至少毛孔已經變小了不少,不仔細看的話,就不會注意到。臉上的閉口也沒了,摸起來軟乎乎,滑溜溜的,看來每天八杯水的成果還是不錯的,但最主要的是,基因好,她媽的皮膚就很好,四十多歲的人了,跟三十出頭的樣子差不多。
她想起之前看的推文,皮膚的好壞跟基因有很大的關系,說的還真沒錯。
别人穿泳衣前凸後翹,她穿泳衣就是一坨。不過她也沒過多糾結,從換衣間走了出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泳池邊的賀沉。
他依舊穿着灰色T恤,黑色運動短褲。
她不顧自己的辣眼睛畫風,走到他面前,一臉疑惑地詢問道:“你怎麽不換衣服?”
“就,就這樣可以。”
江灣點了點頭,猜想他可能和自己之前一樣,不想被别人看到。
“那我們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