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灣回過神來,便看到主持大典的節度使與副使,手中舉着冊封的冊文、寶文以及鳳印、聖旨走到她面前。
她站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動靜,節度使擡起頭,小聲提醒道:“皇後娘娘,您該接”
話還沒說完,一個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哀家不同意!”
江灣第一次覺得,姜燕其實也沒那麽讨厭。
姜燕的打扮很正式,一襲黑色金紋宮裝,頭上帶着莊重的花冠,她身後還跟了一個氣質陰沉的大臣和一個身穿金色铠甲的将軍。她每一步都走的很穩,很有力,來到江灣的面前,她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接着便出聲嘲諷道:“終究是擺不上台面的麻雀,竟也想着飛上枝頭變鳳凰。”
江灣暗暗翻了個白眼,麻雀怎麽了,麻雀的快樂你不懂。再說了,第三個世界,她老公可是真正的上古神獸鳳凰,她也算得上鳳凰夫人了,爾等凡人,還反過來嘲笑我呢。
姜燕轉身,面對着底下的大臣們,眼中滿是愧疚之色,“先帝臨終前托我,必欲保大晉百年繁榮。湛兒在功課上,雖勤好學,有經國才。但終究是年紀小,不堪重任,你一定要經常監督他,輔佐他。汜兒有疾,你要像親生母親般愛護他,兄弟和睦,母子浃洽。隻有這樣,我大晉王朝百年根基才不會毀于一旦。這些年,我謹遵陛下臨終所托,戰戰兢兢,恐踏錯一步,死後無顔對陛下。
可湛兒,你的所作所爲,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哀家先是大晉的太後,而後才是你的母後。你若再這樣執迷不悟,哀家隻能舍小家取大家,爲了我大晉江山社稷着想!現在,哀家再給你一次機會,收回廢後成命,取消封後大典,否則,哀家隻好......”說到最後,姜燕的聲音中有幾分哽咽,竟不忍再說下去。
姜燕身後的那個大臣,正是沈碧的父親,當朝宰相沈鶴。
立刻掀開衣袍,跪在地上,“懇請陛下收回廢後成命,取消封後大典!”
一時間底下的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接着一個的跪了下來。
“懇請陛下收回廢後成命,取消封後大典!”
“懇請陛下收回廢後成命,取消封後大典!”
“懇請陛下收回廢後成命,取消封後大典!”到最後,這聲音整齊劃一,響徹雲霄。
江灣挑了挑眉,猜出了姜燕的意圖。就是不知道祁汜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還是與祁湛狼狽爲奸,呸,是鼎力協作,扳倒姜燕。
祁湛臉上沒有半點慌亂,他不急不慢地說道:“若我說,不呢?母後要如何?”
姜燕一個趔趄,滿眼的悲痛,“湛兒,母後再問你一次,你當真要如此執迷不悟?”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落。
江灣好想把身上這些繁重的衣服和鳳冠取下來,搬個小闆凳坐在一邊嗑瓜子看戲,姜燕的演技真的不錯,擱現代,那就是妥妥的影後啊,可惜生不逢時,生在了宮鬥年代,浪費了這麽好的天賦。
果然,姜燕的話一出,底下的大臣們臉上也或多或少露出了遲疑和搖擺不定的表情。
姜燕把頭轉向一邊,默默地流淚,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擦幹眼淚,又變成了那副威嚴的樣子,“湛兒,既然你如此執迷不悟,棄江山社稷、大晉百姓、朝中大臣于不顧,哀家不能放任你這樣下去了。
沈愛卿!将錦盒呈上來。”
沈鶴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一個明黃色的錦盒,呈給了姜燕。
姜燕從裏面拿出一張聖旨,高高地舉了起來,“先帝聖旨在此。”
于是剛站了沒一會兒的江灣又被迫跪在了地上,她悄悄地擡起一隻手摸了摸頭上的鳳冠,發現可以取掉之後,便趁着沒人注意偷偷地取下,放在了一邊。做完這一切之後,她還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周圍,見沒人注意,這才松了一口氣。
躲在暗處的祁汜看到她這孩子氣的動作,臉上露出了一個寵溺的笑容來。
“聖旨是先帝臨終前交給哀家的,本以爲,這輩子,這張聖旨都不會用到了。”姜燕凄慘的笑了笑,将聖旨展開,“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汜兒,後所出,順之嫡子,爲帝者之上選,然而疾病。若湛兒不堪大任,便将位交至汜兒手中,衆臣輔佐。欽此。”
姜燕将聖旨合上,“若是有大臣質疑這張聖旨的真假,哀家可将聖旨交給衆臣來驗!這張聖旨,是先皇臨終前所立,除了玉玺印章之外,還有先皇的個人印章,這枚印章,乃是先皇後爲先皇親手所刻。先皇駕崩後,印章也一并放入棺内陪葬。先皇字子清,先皇後閨名青婉。
先皇後在刻這枚印章時,故意将子清的清,刻成青山的青,印章右下角,還有一朵小小的梅花。先皇寵愛先皇後,将這事遇人便說,遇人便說。衆臣想必也早就知道,若是不信,便來看看這聖旨的真假。”
沈鶴拱了拱手,拿起聖旨,走到一位鶴發童顔的大臣面前,将聖旨遞到了他手上,“莊老,您看看。”
被稱作莊老的老人仔細地将聖旨看了許久,終是點了點頭,“這字,這章,都是先皇的沒錯,是真的。”
“還有人要看嗎?”姜燕再次出聲問道。
江灣無聊的打了個哈欠,這部分劇情能不能按快進?一點兒意思都沒有,祁汜那個大豬蹄子到底什麽時候出現。
“于老都說是了,我們自然也無意見!”
“是,于老是先皇的老師,同先皇相伴四十多年,微臣自然是相信于老的。”
越來越多的大臣都明确表示相信這張聖旨是真的。
姜燕點了點頭,“既然衆臣都相信,那哀家便也沒什麽可說的。不管是湛兒還是汜兒,都是哀家的孩子,如今湛兒犯了錯,哀家對不起先皇。汜兒身子不好,以後還需要衆臣的輔佐,哀家已經差人去熠王府汜兒過來,這皇位,本就是屬于汜兒的。
我,姜燕,在這裏謝過衆位大臣了。至于湛兒,我會好好管教他的。”說着,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