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思桦臉上明顯有了戰勝秦墨的喜悅,作爲名震華夏的軍醫,他不允許彈丸華海小輩踩在他頭上,現在就是要給秦墨一個教訓,讓秦墨收斂一些。
趙傾是秦墨的隊員,秦墨不可能見死不救。
答應孫思桦,對秦墨來說也不是什麽抹不開臉面的事,秦墨從來不在乎面子,隻在乎事情能不能解決。
面子當不了飯吃。
陶耿笑的開心極了。
秦墨從他身邊擦肩而過的時候,陶耿嘴角揚起微笑,“呦呦,堂堂華海第一名醫,進手術室打下手,要我說,你連給孫老打下手的資格都沒有。”
陶耿這話說得嘲諷,但在華海軍區其他醫生眼裏,也确實如此。
孫思桦是聞名全國的外科醫師,尤其有着幾十年的手術功底,手術刀在他手裏早已運用自如,秦墨則連一次手術室都沒進過,可以說,他連給孫老打下手的資格都沒有。
換上白大褂,帶上口罩,秦墨跟着孫思桦進了手術室。
一同的,還有華海軍區主治醫師朱醫生,以及華海軍區其他頂尖的醫師。
趙傾已被推到手術室,心電儀的曲線在一點點變緩,剛才還能發出一絲聲響的趙傾,現在連一點兒聲響也發不出來了,面色發白。
看到這樣的情況,孫思桦面色很凝重。
雖他執行過上萬場手術,但這一場無疑是艱難的,進了手術室的一刻,孫思桦就收起剛才的傲然,變得一本正經起來。
“秦墨,你就負責洗毛巾就好了。”孫思桦指揮道。
倒也沒刻意刁難秦墨,因爲他知道秦墨不懂手術,所以給他分配最簡單的雜活,别的活也不敢給秦墨分配,手術環節不允許出絲毫差錯,若是因秦墨有了閃失,算是砸孫思桦的招牌了。
秦墨點點頭,默默拿起幾塊白色毛巾,站在一旁準備随時遞給孫思桦。
“輸血!”
“電擊腿部,保持曲線!”
上了手術台,孫思桦俨然變了一個人,饒是在外面心高氣傲、目空一切,進了這裏,孫思桦就像一個戰士,嚴正以待,額頭上也出現了細微的汗珠。
打上麻醉劑後,手術刀輕輕劃開趙傾的胸膛。
朱醫生等人看到胸腔裏的情況,頓時咽了咽口水,一顆活生生跳動的心髒,展露在衆人面前,而那顆子彈,也肉眼可見,朱醫生等人面色一下變得凝重了,子彈就在血管交叉的複雜地帶中間,若想取出,要繞過數條錯綜複雜的血管,還要動用手術刀,将肉與子彈分開。
然後,再用夾子把子彈夾出來。
這還沒完,還要再度繞過血管,進行消毒,然後縫上傷口才行!
所有的步驟,每一步都難如登天!
最要命的是,血管太過密集,連一把手術刀也穿不過去,一旦強行穿過去,便會割開連接心髒的血管,導緻趙傾瞬間死亡!
孫思桦也呆愣在原地,他沒想到情況比自己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他從醫幾十載,還是第一次見子彈能到了如此位置,這個位置,完全就是動手術的死穴,孫思桦拿着手術刀手足無措呆愣了半響,連他也不知該如何下刀。
朱醫生等人無奈的歎氣。
CT圖無法看清胸腔裏的全部情況,等真正手術的時候,他們才意識到,眼前的趙傾幾乎沒救了。
“隻有一個辦法了。”孫思桦放下手術刀,嚴肅的說。
朱醫生等人猛地擡起頭來,驚喜的看着孫思桦,沒想到這種情況下,孫思桦都能有辦法。
孫思桦繼續道,“利用細胞組織與子彈融合,把子彈種在心髒部位,這樣這孩子就能像平常人一樣生活,隻是……”
後續的話,孫思桦已不用多說,朱醫生等人就明白了。
子彈永久保留在胸腔内,将會導緻趙傾一輩子無法激烈運動,甚至身體也會變得無比虛弱,隻能勉強過正常人的生活,意味着……趙傾從此就要離開軍區了。
朱醫生等人重重的點點頭。
孫老能想到這樣的方法,已是相當了不起了,衆人都很是敬佩的看着孫思桦,不愧是焱陽來的大醫師。
就在孫思桦要動手之時,一旁響起淡淡的聲音,“你讓一位軍人一輩子遠離軍區,這就是你的手術嗎?”
“你什麽意思?”孫思桦溫怒的看向秦墨。
秦墨淡淡道,“你還不如殺了他。”
趙家,世代爲将,從趙北風到現在的趙傾,他們無疑不是把軍區當做自己一生的歸屬,當做自己捍衛的榮耀。
軍人,回不去軍區,倒不如殺了他。
朱醫生等人皺起眉頭,覺得秦墨實在有些不太懂事了,這麽關鍵的時刻,還在這兒讨論什麽軍人氣節,能活下去都是萬幸了。
孫思桦氣笑了,“秦墨,你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你要是能救好,你來,你要是沒别的法子,就安心打下手!”
“好,我來。”
秦墨将孫思桦輕輕推開,不由分說的站在了主治醫師的位置上,朱醫生等人、還有孫思桦都呆愣了,孫思桦隻是想壓壓秦墨的氣焰,卻沒想秦墨竟真要出手!
“你别拿生命當兒戲!”孫思桦氣的大叫道。
“閉嘴。”
秦墨隻是淡淡說了兩個字。
然後,取出一個小盒子來,拿出一根極細的銀針,便開始動起手術。
“現在用銀針幹什麽?子彈還沒取出來呢?”孫思桦被秦墨一系列荒誕的舉動,給氣笑了,實在理解不了秦墨在幹嘛。
一旁的朱醫生等人,也是對秦墨紛紛勸說起來。
“秦教官,人命關天,你可别用來賭氣啊!”
“還是讓孫老來吧!出了事你可擔不起責任。”
然而,秦墨毫不理會衆人的勸說,也不理會孫思桦的冷嘲熱諷,細針快速的從衆多血管中穿過,直接插在了子彈所包裹的肉上。
就見秦墨手法極快的開始挑動起來,銀針在他手中,如同靈動的蝴蝶,秦墨快速轉動,銀針飛舞,但卻恰到好處,沒有觸碰到密集的血管。
漸漸地,朱醫生等人閉上嘴。
漸漸地,孫思桦停住了冷嘲熱諷。
人們呆愣的看着胸腔内跳動的銀針,朱醫生等人驚得不由捂住了嘴,孫思桦也是瞪大雙眼,茫然的看着這一切。
就如同沒見過世面的孩童,呆愣的看着秦墨操作一切。
“用銀針挑出子彈……”
“這得需要多麽精準的手法啊!”
“我的天!秦……秦教官真的沒來過手術室嗎?”
幾位醫師,完全被秦墨的手法所震驚了,這種手術方法,就連久經沙場的孫思桦都從未聽過。
孫思桦除了震驚,已然沒了别的神情。
很快,子彈漸漸脫離皮肉,随着銀針掉落下來。
下面還有血管!
一旦子彈砸在脆弱的血管上,血管一樣會斷裂!
朱醫生等人吓得忍不住叫了出來,孫思桦吓得緊緊握住手,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秦墨手中的銀針來了個漂亮的回旋,猛地架在掉落的子彈上,用力彈了出來。
子彈靈巧的穿過密集的血管,被秦墨兩根手指,穩穩的抓在了手中。
朱醫生等人僵硬的看着秦墨手中的子彈,見過多少大世面的孫思桦,也不由咽了咽口水。
秦墨這一套操作,實在太過震撼人眼球了。
用銀針靈巧的挑出子彈,最後一刻還能借助銀針發出的細微力道,把子彈從胸腔内部取出,最神奇的,子彈竟準确的繞過所有的血管,出了趙傾的身體。
手術室,寂靜無聲。
人們全都茫然了,大家都是幾十年的老醫師,尤其孫思桦,做過上萬場手術,也不是沒見過比他厲害的國際名醫,但像秦墨如此水準的醫師,他還是第一次見!
銀針取彈!
聞所未聞!
“還愣着幹什麽,還不拿縫線過來。”秦墨淡淡道。
孫思桦一愣,猛地回過神來,急忙給秦墨取來縫線,秦墨就用剛才那根銀針,再度進了趙傾的胸腔,開始快速縫合起來。
秦墨大聲道,“消毒散!”
孫思桦急忙遞過來,“這兒呢!”
“酒精!”秦墨呵斥道。
“這兒!這兒!”孫思桦趕緊遞上。
朱醫生等其他醫師,就呆愣的在一旁看着,說好秦墨給孫思桦打下手,但現在孫思桦俨然成了秦墨的下手,心甘情願的給秦墨打雜,已經沒朱醫生等人什麽事了。
很快,秦墨完成了内部的縫合,然後又将胸腔縫合起來,趙傾的手術完成了!
忙活了半個小時,秦墨也很是緊張,額頭上出了不少汗,正要擦汗,孫思桦急忙将毛巾遞上,秦墨用毛巾擦了擦汗珠。
一場震懾華海、可以說震懾焱陽大醫師的手術,大功告成。
衆人還良久未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們親眼看着,秦墨用一根銀針,就完成了趙傾如此困難的手術。
孫思桦重重的歎了口氣,看着心電儀漸漸恢複正常的曲線,突然對着秦墨躬身一拜,“孫思桦之前對先生多有頂撞,還望先生見諒,先生醫術,孫某自愧不如,請受孫某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