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經逃跑,守在這也沒什麽用。幾個人商議了一番便散了。
臨走之時蘇俊衡看着愛女歎了口氣,拍着她的肩膀道:“清淺啊,回去吧。”完,也轉頭離開了。
蘇清淺看着面前已經平靜下來的池面,心中悲戚。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一向疼愛的妹妹居然會是出賣蘇家的人,還對蘇家恨意那麽大。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所做。
蘇清淺在原地站了足有一個時辰,直到際開始微微發亮,她才拖着疲憊的腳步走了回去。
而沈慕甯同周箴一路跟在蘇郁身後。他背挺的筆直,腳步略快,有幾分蕭索的味道,無論沈慕甯怎麽叫他他也不曾回頭。
她擔憂着蘇郁,很害怕他别做出什麽事情來,直到蘇郁進了他那間破敗的屋子,她才稍微放下了心。
“蘇郁,你……”她站在房内,想些什麽,又欲言又止起來。
蘇郁坐在那張缺了一隻腳的凳子上,手邊還放着他如獲至寶的秘籍,可是他如今沒有之前那副歡呼雀躍的樣子,而是低着頭,渾身散發出那股陰郁的氣息。
“你如果想安慰我,就不用了。”
他依然低着頭,聲音傳了過來:“我以前一直在想,老爺怎麽那麽不公平,會如此待我?”
沈慕甯心中一緊。
他又自嘲的笑了:“我明明也是蘇家的孩子,爲什麽過得連下人都不如,不讓我習武,隻讓我學認字,原來,會是這樣……”
聲音越往後越,聽的沈慕甯于心不忍起來:“蘇郁,你别太傷心了,蘇老莊主不是将蘇家的武學秘籍給你了嗎?那證明他已經承認了你,以後會對你好的。”
着,又上前一步彎下腰,與他平視:“傻孩子,以前的事就過去了,往前看好不好?”
溫柔的嗓音在自己耳邊響起,她美麗動饒臉龐都是溫和的笑意,讓他心中不由自主的暖了起來:“謝謝你,姐姐。”
蘇郁的眉目舒展開來,之前的陰郁一掃而光,倒是多了幾分陽光。
他本身就是個十四歲不到的孩子,平日裏太過于成熟,讓沈慕甯有時間會忽略掉他年紀很的事實。
可惜,自己明日就要離開了,可能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
一想到這些,她覺得很是惋惜。
蘇郁卻是從她的表情中看出了什麽,一笑,:“你明日是不是就要離開蘇府了?”
沈慕甯點頭。
他又:“那你以後還會不會來蘇府,我以後還能見到你嗎?”
沈慕甯猶豫了,不知該不該講事實告訴他。這時肩膀處搭上了一隻手,周箴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當然了,以後我跟甯甯還會再來的。”
完又含笑望着她:“娘子,你對不對?”
她一梗,還是僵硬着點頭。
得到了周箴的保證,蘇郁也高興了些,他有點兒害羞又有點不好意思的看着沈慕甯,撓了撓頭,内心掙紮了很久,最後心一橫開口:“以後,我可不可以叫你姐姐?蘇眉她雖然是我的親生姐姐,但是她對我不好,我不喜歡她。蘇清淺平時也不是太接近我,雖然她對我也還算可以,可是我對她始終親近不起來,你……就讓我叫你姐姐好嗎?”
“當然可以了,傻孩子。”她伸手按住他的頭:“你年紀不用想太多有的沒的,以後自己好好練武,保護自己,也别再跟街上那群混混打架了,好不好?”
他點點頭,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飛快跑進房間,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後,手裏拿着個什麽東西跑了過來往她手裏一塞:“這個當作禮物送給你吧!”
沈慕甯低頭看着手掌中的東西,是一快月牙形的玉佩,材質晶瑩如水般剔透。
“這玻璃種的玉佩是……”
“是母親留下來的,送你了。”蘇郁手一揮,滿不在乎的道:“我對她也沒什麽太大的感情,這快玉看着也值不少錢,我沒有其他拿得出手的東西,隻有這個了。”
沈慕甯猶豫了一會,還是收下了這塊玉:“那我收下了,明日……你會不會來送我?”
他再次點頭,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我會來的,但是你也要跟剛才的那樣,以後一定要來找我!不能反悔!”
他的眼神堅定而又認真,讓沈慕甯心中的郁結一掃而光,她微笑道:“自然不會反悔,一定會再來找你的!”
隻是她沒想到,等再見到蘇郁時,居然會是那麽一副光景。
——
從蘇郁這裏離開,二人回到了房間,沈慕甯就開始着手收拾起東西來。明日很早就要離開,這時候将東西收拾好正好。
“你東西都搬過來了嗎?”她一邊打包一邊沖靠在門上的周箴道。
周箴雙手環胸,看着忙忙碌碌的沈慕甯,嘴角含着抹微笑,:“都在這了,出來一切從簡,就幾身衣服而已。”
“哦。”
她利落的将那些衣服包好,然後放在桌上,用手背擦了擦額前的薄汗:“弄好了,那我回去休息了。”
結果這人手撐在門上,剛好擋住她的去路,沈慕甯不解,問他:“幹嘛?”
他湊近到她耳邊,聲音壓的滴滴的:“不考慮留下來?”
她臉一紅:“不要!”
然後伸手把他的手臂挪開,外送了一個眼神:“你想得美!”
飛速跑到自己房門前,進去關門一氣呵成。
周箴:“……”
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被這麽拒絕也是意料之中的事,隻不過沒想到她反應居然會這麽大。
慢慢進房,看着桌上包的整整齊齊的包裹,心軟成一片。
雖然現在甯甯還是不願從心底接受他,但是他有信心!
他們兩個那麽多年的感情,怎麽可能會因爲甯甯失憶就全部消失了呢?
而且,關于那件事,自己是不是應該同她坦誠?
想到這,他眼神又深了些。
沈慕甯在回到房間後,心裏狠狠咒罵了周箴好一會,這人……這人滿腦子都是些什麽啊?
還希望讓她留下來陪他……
腦子裏又想起了曾經做過的那個夢,到現在還很清晰,夢裏發生的一切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越想臉越紅,她将臉整個埋在被子裏,哀嚎了幾聲。哪!她怎麽能想這些?!
還是睡覺吧睡覺吧,睡着就什麽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