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舉起手臂一揮，那神韻當即令鳳臻心底又是一沉，按照那幾年接觸下來的了解，幾乎猜得到他想做什麽！緊張使她不禁屏了氣息，死死瞪着那些人。

果然預感不得，整個院子的禁衛軍都動了起來紛紛往廳堂内走去，見人踹人，見物砸物，手力亦或者拔刀撕碎所有喪幡。

一時間倒地的倒地，斷裂的斷裂，毀壞的毀壞。而守孝的人呐喊的呐喊，亂竄的亂竄，繼續對着玉清卓求情的求情，聲音之大連在山頭上的鳳臻都聽得清清楚楚。

“‘臻至閣’本就是鳳妤國子民彙聚而成，與國家一體。陛下若要驅使，之前便該與師傅交托受命才是，我等自會爲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但眼下師傅與世永訣，沒有吩咐我們做弟子的哪敢越勢？自當風流雲散，各回各家。然即便如此，我們也絕不會爲國家帶來任何不利之處，或者潛患。望陛下明鑒！莫再爲難我們了！”

還有些零零散散的，嘶喚着“陛下明鑒”“陛下求放過”的聲音。

鳳臻呆住了。眼看着一名禁衛軍抓着靈位走到玉清卓跟前，交給了他。隻覺得頭皮都要炸開了。

當即歇斯底裏大喊一聲：“玉清卓，你敢！”

她不知道那些人聽到沒有，也顧不得去看他們反應，或者身邊元靖的反應，一提步子飛奔着往山下跑去。

她邊跑着，擡頭間看到玉清卓擺正靈位後看了一眼，确認了上面的文字後，一手改做兩手各抓一端高高舉起，突然往下落的同時提着膝蓋重重頂在令牌上。

咔嚓——

一分爲二。

随意丢到地上時，他那一臉不屑的表情極其厭惡，似乎嫌髒了自己手，接過禦監遞來的一方絲帕不住擦拭着手指手掌。末了，又往靈位上吐了口唾液。

鳳臻隻覺得眼眶中流出來的是血，并非眼淚，張着口不斷嚷着“不可，不可”，腳下又加快了飛奔速度，改爲半跑半躍。

恨意與怒火宛如浪潮，瞬間席卷了她的全部意識，她恨不得一個提氣便以輕功躍到玉清卓跟前，一雙拳頭隻管将他活活打死！千刀萬剮，再淩遲。

什麽槳穿上龍袍也不像皇帝”，“人模狗樣”，的就是玉清卓這厮。他沒有治國之才，沒有一國之君該有的氣量氣勢，更沒有在位帝王，爲拉攏人心該有的覺悟。所做的犧牲，所需要做的付出。

整個一宵奸詐的嘴臉！不止，無論哪個國家新帝登基，都得經過一次淪爲朝中權臣的傀儡皇帝，時間多久不可概括，得看自己本事。十年二十年未嘗不會？

鳳臻當年繼位前，母帝已經将鳳妤國突出勢力鏟除得差不多，那般局勢下她也受了兩位“太女師”及幾個權臣幾近三年的“打壓”，才逐漸收回王權。

而玉清卓身爲太上帝面首，謀朝篡位還不到一年，即便登基了，背後家族勢力有多繁重，也逃不過淪爲傀儡的境地。

“皇權之下無親情”，他除了沒有身爲一國之君的氣勢，舉止投足中還有着壓抑不住的潑皮無賴之韻味。

國政上我力不能及，拿捏你們還綽綽有餘！

新仇舊恨無論怎麽算，刨這賊子祖宗十八代的墳都不爲過！都不能洩憤。

她的動作太快元靖阻攔不及，待反應過來後連忙大步跟了上去拉拽，道：“停下，停下，臻兒，停下别去，冷靜點兒！”

拽上鳳臻時，從未想過她竟有如此大力，如同野獸般兇猛不可擋，不止阻攔不及自己也差點兒被那一甩給帶了出去，幸得他腳步還算穩健。

無法，隻得提氣閃身，以己之身張着雙臂擋在鳳臻面前，道：“聽我臻兒，古先生他已經——”

未完，鳳臻腳步未及時，這段下坡之路，兩人在一陣碰撞後相擁着一道滾了出去。

旋地轉之中，幾乎分不清任何一物，元靖卻仍本能地護着鳳臻，将她最大程度固在懷裏。好在山石以草木居多，尖銳石塊或者大石并不多見。

連連撞倒了兩棵樹，直到最後一陣劇痛後，攔腰撞一棵粗壯樹上的劇痛幾乎令元靖原地立了靈位，這才停止下來。

鳳臻氣憤之中根本不知道疼痛，也不顧元靖傷勢如何，當即掙脫出懷中，喚着“古慕寒”的名字急急奔了出去。

見狀，元靖也顧不得疼痛又撲了出去緊緊抱住，道：“臻兒你聽我啊，我知道你很難受，知道你對古先生的情誼，但他已經離世了，已經不在了。你得清醒點兒，理解一下他的用心良苦。”

聽聞，鳳臻身子稍稍頓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仇恨淹沒了那的感觸，掙紮道：“元靖讓開，别攔着我，讓開！我要去殺了玉清卓！”

元靖哪敢放手？

“此番夜瀾國拜訪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我猜他本就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了，想在臨死前最後再見你一面。而他了解你用情至深，知道你的固執，爲了不動搖你在夜瀾國的平靜生活，又故意的那些話。

換而言之他也是在保護你呀！他不想你爲他失去一個安身之所，不想你追他到鳳妤國，更不想你爲他難過傷神，記一輩子。他希望你能夠開心！

臻兒你若此刻去了，報不報得了仇姑且不論，那麽多皇家軍定會将你捉拿，屆時你可有想過該如何脫身？他們找了你那麽久，這次要是被抓了去定會被挫骨揚灰。那時候你又該怎麽辦？”

無用。

元靖繼續道：“你爲了古先生能夠不懼生死固然可歌可泣，英勇無畏，但你有沒有想過古先生的一番良苦用心？你舍得辜負他的心意嗎？他可是也在用生命護着你呀！”

鳳臻終于怔了一下。

元靖拍了拍她的手臂，柔聲道：“臻兒聽我，跟我回去，我向父王讨一塊封地，我帶你走，我們遠離皇宮，我們再也不沾這些是非恩怨了好不好？你别怕，有我呢，我會保護你一生一世。信我，臻兒……”

什麽讨要封地什麽遠離是非恩怨？元靖到底在什麽？堂堂太子殿下需要什麽封地嗎？

不全下都是他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