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才見雙眼血絲未消的阿達蠻,鐵面李雲翰前後腳走進來,至于他們身後跟随的山匪,都識時務地乖乖守在門口。
三人站起身來打招呼,阿達蠻大手一揮,豪邁又急切道:“我這裏是山寨又不是什麽拘謹之地,哪兒來那麽多繁文缛節。倒是鳳女,李将軍對我你能聽懂靈砂蜴的話語,可是真的?”
靈砂蜴?
三人相視了一眼,沒敢立刻搭話。
阿達蠻又道:“就是鐵屋子裏的女人,你昨晚看到的妖怪。”
李雲翰上前行禮,解釋道:“是這樣的,那條靈砂蜴并非妖物,也不是女人,而是大拇指的另外一件寶物。”
“寶物?”元靖好奇道,之後看向鳳臻。
因爲這三個人中,隻有她見過那個東西。
李雲翰點頭,繼續道:“但是自從大拇指得到那件寶物之後,一直以來都沒使用過。因爲有一個問題始終不得訣竅。”
元靖又道:“什麽問題?”
李雲翰道:“它不會人話。我們所能聽到的,隻有一些來自它們動物的聲音頻率。而且平時……”到這裏,看了看鳳臻,道:“它平時挺本分的,從不傷人,若非我們搬弄,幾乎都不怎麽動彈。所以昨晚您它想吃人,也怪不得二拇指不信。”
眼看着元靖和葉潇潇面面相觑,大拇指一拍大腿,道:“就是啊,都帶在身邊快一年了,跟個布偶似的着實無趣,除了些‘嘶嘶’聲啥都聽不到,也不知道它到底有些什麽能力,如何使用?他娘的我都懷疑被人詐了。
不過還好,李将軍你能聽懂的時候,我還以爲在做夢呢。”
完哈哈大笑起來,道:“怎樣?鳳女,可否幫我這個忙?與它談上幾句。算我欠你個人情成不成?”
收到一旁李雲翰的點頭信号之後,鳳臻才挺着肚子走出來,不太确定道:“李将軍所言不虛,昨晚我的确有聽到它話了。但……我也不知道是它不願意對你們什麽,還是怎麽回事。畢竟我也隻是普通人,沒什麽特别能力。所以我也不太确定還能不能再聽到些什麽。”
“無妨無妨,隻要你肯一試,聽不聽得懂都算我欠你的人情。”
炙熱的目光,鳳臻還真找不到什麽理由去拒絕。但隻要一回想起昨晚的情形,鱗片劃過皮膚的時候,腥臭的口息,她仍能再起一身雞皮疙瘩,那張血盆大口仍能令她感覺到膽寒。便是什麽也不願意再靠近。
但這的确是個談條件的最佳機會,事關葉潇潇和淩霜的自由,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
還有,其實仔細想來,昨晚那東西的确想吃了自己,但突然放棄回到床榻上原樣待着,想來應該感應到了什麽在靠近,或者感應到李雲翰的腳步聲。
它對這些人似乎略有忌憚,如果眼下大家一起去,也應該算得安全。況且即便出了什麽時,有元靖在,有李雲翰在,有葉潇潇在呢,她不需要擔心什麽。
那就不妨一試。
于是一群人浩浩蕩蕩,再次來到那間被無數樹木,灌木叢遮掩着的大鐵屋前。
李雲翰首先上去打開那道沉重的鐵門,元靖牽着鳳臻的手又不禁握得更緊,四目相對之時,他目含秋水,笑得十分輕柔。且張着口了句沒有聲音的話。
從嘴型看來,他的是“别怕,有我在”。
鳳臻回以點頭。默默深吸一口氣來調整緊張的心情,終于有空去理會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葉潇潇。
對上目光,葉潇潇呵呵一笑,什麽都沒,也沒回避。
眼神澄澈如水,卻深如寒潭。實在令人看不出他心中的真實想法,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鳳臻沒細細琢磨,因爲随着“啪——”一聲,門徹底打開了。
因爲白的緣故,屋内要比昨夜亮堂許多,但因爲隻有頂部各有幾寸口,能露進來的光有限,故而也算不得明亮,依舊昏暗得很。
大拇指首先帶頭走進去,随後是兩名山匪,之後才是鳳臻,元靖,葉潇潇和李雲翰。
走進屋中沒多久,便可見正中央擺放着昨夜那張床榻,此刻清晰一看,與尋常床榻無異,唯一不同的便是比傳統尺寸大了很多,如同刻意制作的。帷帳采用深棕色綢緞,乍一看比昏暗的光線還有暗上幾分。
而床榻中間端坐的,還是昨夜那名臉龐喻巴掌般巧,雙唇卻嫣紅如血的“女子”。
白來看,也許更加清楚的緣故,鳳臻第一感覺靈砂蜴的确是個美豔不可方物的“人”!
連元靖和葉潇潇都看呆了。
以遮掩眼部的布淩顔色一緻的紫色發帶,将一頭極其罕見的紫色頭發分爲兩段,在兩側紮了個雙馬尾,柔順非常,宛如水柱般直垂到地上。
一身紫色繡着馬蘭花的衣袍看上去尊貴無比,寬袖,長裙,腰系根相對顔色更深的玄紫錦帶,顯出了身段婀娜。而腰帶前疊交安放的雙手才最吸引目光。
十根芊芊玉指,每根指甲都一寸多長,塗滿了紅色油彩。看上去妖豔得詭異。卻能增添幾分純粹的高貴之氣。
本是身端莊大氣的着裝,因爲紫色中又偏向于玄,遂看多了也不覺得張揚,反而有些沉穩的内斂。卻從腰部以下位置,開始變得不一樣,長度寬度都超出正常着裝的範圍。
自腰部以下開始松松散散,依着布料看來該是越來越寬松的走勢,可由于要裏面包裹着的東西越來越纖細,而至一眼望上去空蕩蕩的,隻有緊貼着床榻位置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其中,其餘大部分都散落在地上。
鳳臻之前感受過一次,自然知道那纖細的東西是尾巴,眼睛可見地足足拽地一丈多,将整個床榻圍了大半圈,如此仍可見有一段褐色鱗片,末端有一圈雪白的紋路又從床榻後方擡起來重新搭在床榻上。
時不時可見細微的遊動。
見狀,鳳臻不禁又回想起昨夜被這條尾巴緊緊纏住時的窒息感覺,心中頓時又是一陣惡寒,雞皮疙瘩都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