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忙替楚慕憐擦去水迹,又起身跪下,道:“潇潇失禮了,求臻上和靖殿下責罰!咳咳。”
說着,見他擡起衣袖去擦口角上的水,和仍可聽聞從他喉嚨中憋不住的幽幽笑聲。
到底什麽事?值得他這般好笑?鳳臻倒從未見過他如此失禮的模樣。
墨松節帶着一臉狐疑,但沒敢細問,行禮退下走了。
前腳才走,淩霜最是心中藏不住問題的人,便跳起來走到葉潇潇一旁,摟住他的肩道:“喂喂,告訴我你笑什麽?方才楚慕憐說的什麽意思?你好像秒懂了?”
楚慕憐面露羞澀,急忙擺手,道:“沒什麽沒什麽,随口一說而已,不需要在意。那,菜都涼了,我們快些開始吧。”
葉潇潇如同心照不宣般也連忙回避不答,抓起筷子道:“是啊是啊,快吃吧!”
邊說着,嘴角笑意可是從未息止過,就連悄悄看向楚慕憐的神色都帶着不明所以的默契,心神交彙。
“喂!葉潇潇,你可是先與我結識的啊!怎的在上吢宮待了數日竟比我還親了?看你倆心有靈犀的樣子,到底誰才是你兄弟?”淩霜不樂意了,拍着葉潇潇的肩膀憤憤難平。
葉潇潇連忙道:“不不,的确是……不适合在這種時候言談。”那悄悄看了眼鳳臻又急急回避的眼神,一看便知道沒那麽簡單。
可惜淩霜沒有領會到。見他還是沒有想解釋的意思,他嘴都撅到鼻頭上了,道:“切,不說算了,我還不樂意聽呢。反正楚慕憐說的話,肯定不是什麽好聽的。”
罵罵咧咧回到原位。直到楚慕憐玩笑似的說了一句“怎麽?也要我送淩公子一句嗎?”他才立刻乖乖閉嘴。
看得出來十分避諱楚慕憐。就連他覺得很聰明的文侍神子洛在場都不能夠讓他感到足夠安全。
其實也能理解,何止淩霜避諱,可能也通過自己揣摩出楚慕憐那句話中意的神子洛,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仍不敢正面和他叫嚣,起沖突。
他作爲神家人也心存避諱。這倒讓鳳臻萬萬沒想到,也忍不住對楚慕憐此人刮目相看幾分。
那迎陽葵花,當然也嚴格遵守着天氣時節開放,但楚慕憐選擇在這個時候發問,并非他不知道花期幾何?而是别有深意。
迎陽花嘛,迎陽迎陽,沒有太陽哪會開花?排除時節後說白了,唯一的原因欠陽光(日)。
葉潇潇憋笑到差點内傷的樣子,估計他沒想到無論表面上還是性格上都溫潤如玉,和風細雨的楚慕憐有朝一日也會說這種話,而且罵起人來又狠又直白,又隐晦,讓被罵之人自己都猜不透玄機。
多半還會反笑他傻呢。
不管怎麽說,關于墨松節到來所造成的冷場因爲後面這句話緩和不少,提起筷子,大家又都高高興興,說說笑笑舉杯痛飲,都感覺到了久違的,前所未有的輕松,盡興。
一時興起,淩霜甚至還耍了一套行酒令助興。可惜這裏隻有他一個武侍,他耍得有點寂寞,差點把院中幾個護衛拽過來比試。
他的武姿果然行雲流水,有種橫掃八面的凜凜威風,鳳臻記得以前淩雪曾對自己說過,将來如果有機會,一定要讓她看看真正的淩家劍法。
不知道淩霜這種程度的算不算?不過想來,也和淩家長輩們相差不大了吧?再厲害些,可就天下無敵了。
那淩雪現在在哪兒?還有香兒她們,又在做着什麽?上次官道人群中匆匆一眼,沒來得及打聲招呼,便又分别了。
無論如何,還得再見上一面,找一找她們。
酒宴上最多時候聽聞元靖,楚慕憐,葉潇潇和神子洛一起“以文會友”,切磋一些詩詞歌賦。真真好不惬意。
這一頓膳食具體持續到什麽時候,鳳臻不得而知。因爲懷有身孕的緣故不易熬夜,元靖也知她特别容易身體疲憊,亥時三刻便送她回房歇息。
一覺醒來,已是第二日巳時。
房中早已有幾名宮女等候多時,準備服侍她梳洗。但拒絕了,自己動手。
梳洗完畢才出門,首先印入眼簾的是忙前忙後,不斷往院中搬來五顔六色花盆的護衛,和擺弄花盆拼湊圖案,順帶澆花的宮女。
其中有一人走上前來引着她去用早膳,詢問之下那宮女才告訴鳳臻七殿下和幾位公子昨夜并未就寝,因爲時間關系在前廳中坐了會兒,寅時便趕回宮中上朝去了。葉潇潇也陪他們到寅時才歇下。
話才說完,轉過後院時,鳳臻便看到那一身藍色衣裝,幹練顯高挑,袖口戴着一對銀護腕,手中捧着本書的葉潇潇站在荷塘邊端倪。
想來也是在對夜瀾國文字感到陌生,一時不知所然。感覺到鳳臻身影,立刻回過身來俯首行禮。臉上,還帶着昨夜的疲憊和宿醉。
“用過早膳沒?”鳳臻招手。
葉潇潇走了過來,道:“回臻上,宿醉未過,我沒什麽胃口。”
鳳臻從上到下打量了他那幹淨利落的着裝一眼,道:“一起吧,待會兒有事要做,不吃點兒怎麽行。”
這麽說的話,葉潇潇就明白了。
兩人一起用過膳食,按照鳳臻指示,架了輛馬車帶上昨日墨松節帶來的兩件賀禮,剛出大門,卻見一宮中馬車疾馳而來。
馬車停下,走出來的是元靖召槐宮中的女官,名叫慧心。
慧心雙手拎着個紅木食盒來到鳳臻面前,行禮道:“見過姑娘,奴婢奉殿下之命将此湯藥給姑娘送來。還熱乎着呢,請姑娘盡快喝了吧。”
打開食盒取出龍紋陶瓷盅,才揭開蓋子,鳳臻不禁眉頭緊皺,忍不住打了一哆嗦。那碗黑乎乎的湯藥,不用嘗,隻聞聞氣息便可知到底有多苦澀。
但這是墨蒼耳留下的東西,苦口良藥,且又是大老遠從宮中煎好連路送來,不喝實在不合适。
于是鳳臻隻得咬咬牙,把心一橫,捏着鼻腔整盅灌了個幹淨。
臨走前,鳳臻也讓慧心替自己帶句話給元靖,就說,她要去西郊園區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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