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從白夜的額頭滾落,沿途流經眼角,面頰,嘴角與下巴,最終遵循物理法則,落入下方的無盡深淵。
其中,少部分的汗水進入了白夜的眼眶,幹澀與酸楚立刻被敏感的眼球捕捉,随後便是少部分淚水被分泌,将白夜的眼睛渲染上一層薄霧,讓他能夠将更多的晚霞收入眼底。
而另一部分則在白夜的臉頰之上留下了一條清晰可見的痕迹,這晶瑩着水漬的汗漬反射着遠方那如血殘陽的餘晖,就如同淋漓的鮮血在滾燙地流淌。
而剩下的一部分汗水則有一些順着白夜的嘴角進入了他的口腔,在這裏,汗水中的鹽分與病菌與舌頭上的感受器充分接觸,随後,苦澀與一絲絲酸甜将白夜無趣的味覺喚醒,讓他清晰地感覺到……
此刻的自己,是活着的存在。
“呼……”
身處這種浮空的狀态已經十秒左右了,白夜最後看了一眼那天邊的夕陽,在汗液從他下巴處滴落的那一刻做出了決定
他要做出最後的發力了!
一時間,無論白夜是否意願,在他的内心深處中,各種情緒開始了泛濫與交織……
恐懼,無畏,孤單,堅強,迷茫,決絕……
深愛,悔恨……
還有最後的一往無前!
“呵!”
口中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隻見白夜雙臂上的筋肉攢動,宛如大理石雕刻一般的流線型肌肉在此刻爆發出了它應有甚至超出常态的力量。
緊接着是核心力量地催動,那堅實的臂膀牽動着腰與背,将整個身軀的力量擰成一團。
“哈……”
胯骨聳動,随着腰部的發力,白夜用四隻手指緊抓着“心靈之角”的裂縫,開始在這不見底部的,“朝聖之牆.絕壁”的接近頂峰處來回晃蕩。
隻不過這不是幼童的蕩秋千遊戲,而是求道者的心靈拷問
我能做到麽?
“我……”
來回晃蕩間,身軀帶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并且随着晃動,白夜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的手指已經接近了極限。
他快要支撐不住了。
“能……”
但這并沒有幹擾到白夜繼續加大力度地搖晃,因爲他知道,現在這個角度的晃動所帶來的上升力量還不足以讓他能夠接近與超過“心靈之角”的上方。
腎上腺素在充盈着白夜的内環境,刺激着他的機體向着理論上的極限接近,這也是每一位求道者的追求。
終于,晃動的角度已經接近了直角,并且在這種搖晃中,手指已經再難以維系與裂縫的摩擦。
睜大眼睛,白夜感覺到了時間的流逝,他看見了眼角餘光中晚霞的波光粼粼,看見了頭頂上方有一些細小的岩石沙粒在墜落,看見了天空中……
那一閃即逝的星空。
“我能做到!”
無聲地呐喊在白夜的心中炸裂,将奔湧的血流推向了四肢,給予了他強大的力量與無畏的勇氣!
隻見正向絕壁之外蕩出的白夜松開了四指與絕壁的接觸,整個人順着一股慣性開始向上升騰。
此時此刻,白夜徹底脫離了與絕壁的接觸。
他沐浴在最後一絲夕陽的光輝中……
他得到了救贖!
無論他是否通過了“心靈之角”。
“啊!”
解放心靈的怒吼在絕壁之巅回響,白夜在半空中扭過了上半身,在面對絕壁上升的過程中,努力抓向正在遠離自身的“心靈之角”上方的邊緣。
“啪。”
生滿厚重老繭的雙手抓到了“心靈之角”上方邊緣的岩石凸起!
白夜成功了!
與此同時,這求道者的朝聖之路……
也終是走到了終點。
…………
彌諾克斯,星河翡翠。
在星河翡翠的頂部,名爲星河冕冠的副島上,白銀級中立主城逐日之城外。
此時,費列羅.趙正與伯利茲.勞斯萊特,夏月侯兩人并肩站立在逐日之城那概念性的城市“地基”旁邊。
“趙先生,您爲何一定要堅持,在星河拍賣會召開前将逐日之城的核心建築修築完畢。”
夏月侯看着身旁這位一直身穿黑袍的神秘存在,問出了自己這兩天一直想要得到的問題答案。
“夏先生,我也擁有一半的輝龍血脈,所以我知道,在舊時代的輝龍國有一句話,叫做……”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1]
“這句話是說,工匠想要使他的工作做好,一定要先讓工具鋒利。也告訴人們要做好一件事,準備工作非常重要這個道理。”
費列羅.趙站在原地沒有轉身,他隻是出神地望向逐日之城,等待它的最終變化,并在這期間向白夜大人手下,另一個系統的主事者們進行解釋。
“哦,沒想到趙先生對古老的輝龍文化如此了解……”
夏月侯笑了笑,算是回應了費列羅.趙的回答,随後與伯利茲對視了一眼後,緊接着問到。
“那麽,趙先生,你所說的‘工’,‘事’,‘利’,‘器’又分别指代什麽呢?”
這次費列羅.趙沒有立刻回話,他隻是緊盯着自己名中,逐日之城城主專屬面闆中的一項内容
…………
【逐日之核】
【具現體:特殊建築(充能99.997%……)】
【能級:傳奇】
【源質:9.83】
…………
沉默在三人間彌散,好似他們已經持續這種情況許久了。
但這一切都在費列羅.趙的轉身中結束了,隻見他飛速的轉過身來,即使是同爲星耀階的夏月侯與伯利茲.勞斯萊特二人都從中感受到了一種力量的澎湃。
“‘工’是指我們這些服務于大人的殊命……”
“‘事’是指第一屆星河拍賣會的完美舉辦……”
“‘利’是指對逐日之核的充能……”
說到這裏,費列羅.趙突然停頓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女兒,德芙.趙的笑臉,在星河翡翠三城都晉升白銀級之後,他就把自己唯一的寄托帶到了星河翡翠之上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現在的星河翡翠就是他的家……
即使這裏已經不是生他養他的那個宇宙了,而他也成爲了一位“流浪者”,但這些費列羅.趙都無所謂了,因爲他隻想好好地活着,給自己的女兒一個安穩的家。
“‘器’是指一個别人不敢侵犯的星河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