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楠和同學們每一年都會在春季或者放暑假期間騎車出遊,采用的方式基本都是女同學坐在男生的後座。
誰知這回該死的馬丁列出了那麽多東西,都集中到男生車上确實分量太重,女生們隻好勉爲其難的自己騎車。
馬丁爲什麽要出這個主意呢?除了前面講過的想試探一下父母的态度之外,還有一條是不想帶人,不想馱女生。
這個年代和二十年後完全不同,大家還是比較封建的,男女同學之間但凡有一點點蛛絲馬迹,就會被猜忌爲有問題。
家長老師如臨大敵,對待早戀就像對待階級敵人一般重視。
目前有幾個女生對自己感興趣馬丁當然心中有數,他對身邊這些女同學們實在提不起興趣,也不想給任何人以任何信号。
所以坐後座這種暧味的事情還是不要發生的好,這一路上自己不可能像條狗一樣隻知道埋頭猛蹬腳踏,一句話閑話都不說吧。
可要開口說話該聊點什麽話題呢?人生大事?四十歲的大叔和十五歲的小姑娘如何進行這個話題?
馬丁的想法純屬庸人自擾。
他心中動不動就以大叔自居,看待同學就像看待小孩子。
他總是覺得自己就像當年的範進,五十多歲的高齡還腆着臉皮夾雜在一群二十來歲的年輕中間厮混。
其實外人怎麽可能知道他到底是誰呢!不過也可以諒解,畢竟他重生的時間還不長,慢慢會适應的。
趙桂琴想悄悄落到後面去找馬丁,可旁邊的好朋友張馨月看她減速也跟着減速,趙桂琴停車她也停車,還關切的停好車過來看看閨蜜是不是車壞了。
趙桂琴心裏這個氣啊:你這個沒眼色的東西,回去就和你斷交!心裏想着卻也無可奈何,這個年代沒有哪個女生敢公開說自己喜歡誰。
高麗也盯着後面,她本以爲馬丁騎得快,路過自己的時候順便喊住他和自己同行,誰知這家夥就磨磨蹭蹭的掉在後面,根本不上前來。
但要讓自己停在一邊專門等他,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在馬丁被摔之前,跟高麗擦肩而過或者不得已有所交流的時候,總是非常局促和不安,臉會憋得通紅,話也說不利索。
即使這樣,那個時候的馬丁一旦有跟高麗接觸的機會也會非常高興的繼續局促不安,他把歡喜明明白白的表現在臉上,高麗豈能看不出來?
可是現在這家夥變了,看見自己就像看見空氣一樣冷漠,爲什麽?憑什麽?
高麗想想就來氣,在我面前裝清高!就你牛!她在心裏分析過具體原因,得出一個自以爲合理得理由:馬丁看别的男生整天圍着我轉心中不滿,就想着改變方式用這種故意冷漠的方式引起我對他的關注?
哼!做夢!白費心機!
躺着中槍的馬丁依然慢悠悠的騎着車子,頗有滋味的欣賞着沿途的風景,他有了一個很好的想法。
這山後面還是山,山連着山,再往最深處就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郁郁蔥蔥的沒有邊際。
馬丁清楚的記得:上一世在自己很小的時候,當地政府對打獵還沒有大力禁止。
兩位父親曾經和其他的叔叔們帶着武裝部的步槍,去到深山老林裏面整整呆了半個多月,回來的時候帶着各種野味獵獲和山裏的珍馐。
那時的人們雖然也把這些東西當作平常難得一見的稀罕物,但拿回去之後也隻當作普通的吃食給草草消滅了。
如果放到十多年後,這些都是受人追捧的好東西。
山裏遍地都是寶貝!
等劉金回來的時候,讓他去找找人活動活動,連着水庫帶着後面的山林,看看能不能都承包下來,最好簽個一百年那種的長期合同。
然後花錢請專人守護,把這裏打造成爲旅遊度假的好去處,再不濟也能靠着山山水水弄點種養殖之類的副業。
“喂!想什麽呢?”一聲嬌喝傳到耳邊。
馬丁其實早用眼角的餘光瞧見:高麗正站在路邊叉着腰看着自己。
他想要裝作無動于衷的路過,高麗直接點名了:“馬丁!”
這下不能繼續裝作無視了,馬丁無奈的停車故作驚訝的說:“哎呀不好意思沒瞧見,正想着事情呢,啥意思?需要我幫忙?”
“車子壞了!”
不要誤會,高傲的高麗可不會主動停下來的,車子是真的壞了。
馬丁停好車,走到跟前一看,還真是“大毛病”:車子鏈條掉了。
用了沒有一分鍾,搞定!
“行了,你試試。”
這麽快,高麗不相信的上車一試,果然好了。
她停下來回頭對馬丁說:“真的好了,謝謝。”
“沒事。”馬丁擺擺手。
高麗就停在那裏,等着馬丁上車一起走,可等了兩分鍾這家夥一點兒沒有上車的意思。
“你不走嗎?”
“哦,累了,歇會兒,要不你先走吧。”
給你機會,你不珍惜啊!
高麗心裏恨恨的上車就走,一路上都在抱怨這個傻瓜就是個傻瓜,看不出本小姐在給你機會嗎?
她可真的冤枉馬丁啦。
他正在路邊美美的抽着香煙呢,這回沒從家裏順,而是在小賣部買了一盒兩塊錢的金猴。
是煙就行啦,要什麽自行車,再說這會兒的煙再次也是真的,不像N多年後那麽多假貨。
沈家河水庫方圓應該有幾十平方公裏,一面靠着去泉縣和洪城地區的公路,一面臨着山。
要想進到水庫的深處,必須先走上大壩,沿着大壩走到頭,會出現一條隻能走自行車的硬土路,順着硬土路直直前行就到了一處最合适的紮營之處。
這個地點也是每年出遊必到的打卡點。
這裏有一大片草坪空地,背後是山,前面是水,山上有樹,還有一條清泉順流入庫。
等馬丁趕到的時候,大家正散坐在四周簡單休憩。
“你快點吧,我們等的花兒都謝了。”大綿羊懶洋洋的抱怨着。
“好熟悉的台詞,你會鬥地主?”
“你才是地主,我們家世代貧農,專門鬥你們家這種地主。”
馬丁無語。
劉科走過來詢問:“就等你了,咱接下來啥意思?”
“兩橫一豎!”
“啊?”
“兩橫一豎不就是幹嗎?笨蛋。”
馬丁把從大綿羊身上遭到的擠兌成功找補回來,大劉大度嘿嘿一笑并不和他計較。
“怎麽幹呢?”
“嗯……這樣吧,女同學力氣小,去山裏揀點柴火、打點水什麽的,BUS跟着一塊兒去,負責把柴火和水背回來,最好多來幾趟,隻撿那種枯樹枝啊,行動吧!GO!”
“我不去!給我分配點别的活。”陳鵬抗議:“雖說男女幹活、搭配不累,但我跟她們去純粹就是壯勞的身份,她們一定都把活壓在我身上。”
馬丁笑着說:“是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啊笨蛋,我給你安排的是俏活。”
“那我也不去,這幫大姐都是公主,我伺候不來。”
“就讓你去!”劉敏跑過去揪住陳鵬的耳朵說:“今天你哪兒都去不了,就跟着我們女生行動。”
陳鵬啊啊亂叫,可對劉敏他一點兒脾氣沒有,倆人是同桌,她早已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葫蘆”也笑着說:“我們這都是男人幹的體力活,你那小體格不行!”
哈哈哈!衆男生一頓狂笑。
“小看人!你們能幹的我也能幹!”
“那你來試試這個。”馬丁遞過來一把大榔頭,接着比劃着解釋說:“你負責釘木樁,一共二十四根!來,開始!”
“我還是提水吧。”陳鵬轉身跑到了女生的隊伍裏。
哈哈哈!又一陣狂笑傳來。
“笑個屁,你們這些粗俗的體力勞動者,姐妹們,我們走!”
這才是馬丁所熟悉的幽默方式,他當場笑翻在地。
嗯?怎麽就自己一個人笑呢?
馬丁笑了一會兒才發覺現場就他一個傻樂,轉過身看着疑惑的盯着自己同學們,心說:你們這些土鼈的笑點好高啊!
同學們要搭兩頂大帳篷,這是最累人的活,馬丁必須親自帶着大家忙活。
帳篷是在馬科長的幫助下現找的,以前油田遍地都是的東西早就成了古董。
馬丁和王楠是從庫房裏的最角落裏翻出來的,上面落滿了灰塵,好在骨架還都齊全。
“大綿羊和我一組,先把支架組裝起來,記得别擰劃扣了。大劉,你和王楠拿着鐵鍬把那邊的地面稍微平整一下。”
大綿羊其實就是個打下手的,基本就是馬丁一個人忙活。
他組裝完主杆,然後在平好的場地上按照距離紮進土裏,最關鍵的一步就算完成了。
然後在幾根主杆之間擰上支撐杆,反正隻住一晚,沒必要搞得那麽結實,能省的工序都給省了。
喊來所有男生把篷布擡着往架子上一搭,然後剩下那些系繩等瑣碎的事情都交給了其他人。
要馬丁親自忙活的事還多着呢。
他先是從自己帶的包裏,拿出幾根略細的尼龍繩,繩子前端幫着鐵塊,最前面綁着一個大号魚鈎,魚鈎上用線纏着有些發臭的豬肉。
放開繩子後,馬丁站起身,右手抓繩掄着圈,等到力道差不多的時候放手,鐵塊帶着魚鈎飛了出去。
“噗通!”魚鈎鐵塊落在了遠處的水中,然後馬丁照這個方法又甩出去五六根,将繩子一根根地碼放整齊後用石塊壓住。
忙活完這邊他又走到水邊,開始組裝釣魚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