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藏着一肚子的疑惑,估計王楠也憋着一大堆問題,最最關鍵的是倆人得找個機會串供,一會兒爸媽門一定會繼續詢問之前那些問題,倆人說不到一塊兒才現眼呢。
張媽提着東西回轉,嚯!還很真有燒雞,倆人二話不說埋頭大吃,一邊吃一邊小聲對話。
“一會兒他們肯定要問咱倆那天晚上幹啥去了?”
“哪天晚上?”
王楠那無辜的表情看起來好假,馬丁恨的牙疼。
“别裝了!咱倆對好供詞,省得一會兒抓瞎。”
“你說的什麽呀?我根本聽不懂。”
你大爺的,給我還演戲,馬丁咬着牙繼續提示:“前天晚上啊,就是咱倆騙爸媽說去魯書記家,結果沒這回事。”
“去魯書記……?哪個魯書記?誰是魯書記?”
我草!你真演上瘾了是吧?馬丁強行壓制着想要揍人的沖動:“你真的什麽都想不起來啦?”
“是啊,啥事啊?我到現在還納悶自己爲什麽躺在醫院裏呢?”
馬丁要氣瘋了:王楠!諾貝爾表演獎要是不發給你都對不起億萬觀衆!不對,諾貝爾有表演獎嗎?應該是諾貝爾最佳男演員獎。(看給孩子氣的)
好吧,你牛逼!你耍大牌,那就是我來呗,幸虧哥早有準備。
一頓狼吞虎咽之後,王楠滿意的揉揉肚子又躺回了床上。
馬丁用殺人的目光追着他直到這家夥輕松的靠在床頭,這才無奈的轉身面對家長們,心說:來吧,敞開了問你們的。
“時間也不早了,讓他們睡覺吧,我看他倆這個情況,不如直接回家算了。”
“對!還是回家好,家裏什麽都有。”
“那就收拾東西回家!”
“等等!”馬丁可不敢各回各家以後分别“拷問”,他決定主動出擊。
“爸爸媽媽,我倆那天那個事情吧……它是這麽回事,那天打完靶路過墳地……我和楠楠打賭,敢不敢到這個地方呆一夜,然後我倆晚上就跑過去呆了一夜,早上回來的時候身上都是臭味,就沒敢去上學,中午沒敢回家也是這個意思,找陸軍呢就是想讓他給我們從食堂買幾個饅頭對付一下,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你們要怎麽批評就……”
“哇哈哈哈!兩個神經病!一對傻瓜!哈哈哈!”這邊馬丁的話還沒說完,那邊王楠開始瘋狂大笑,笑得剩下五個人目瞪口呆。
這算什麽?自嘲?自諷?别說四個家長,馬丁都沒看懂:這是啥套路捏?
“楠楠!這都是你們做的事情,你覺得很好笑麽?”
王楠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他又笑了一會兒說:“我啊……就是覺得這兩個人好傻!”
“這兩個人?你不是這兩個人裏的一個?”馬丁實在是忍不了了,你把自己放在什麽位置了?旁觀者麽?真是天大的笑話!
“對對,我也是其中一個,我就是覺得咱倆好傻。”王楠總算是說了句有擔當的話。
馬丁心想:這就對了,兄弟倆必須互相抗雷,哪有這樣置身事外的。
“你倆哪天晚上在墳堆裏幹坐了一夜?”
馬丁看着王楠想讓他說句話,結果人家比他還迫切的盯着自己,眼神中充滿了求知的渴望,他用手指不停的虛點這個“奸人”,嘴上還得趕緊承認:“對,是坐了一夜。”
耳邊傳來牛媽痛心的指責:“你倆的腦袋真的有毛病,真想打開來看看。”
呼!聽到這話馬丁松了口氣兒,行了,過關啦,剩下的就是例行批評教育,審問的環節不會再出現了。
等着爸媽們教育的差不多了,馬丁連忙扯着王楠堅決保證:今後絕不再犯同樣的錯誤,這才把事情糊弄過去了。
可馬丁的心裏還納着悶呢:王楠這家夥會不會也摔傻了?之前天天喊着要去摔,結果用誠意感動了上天,真讓他如願以償了?!要不怎麽解釋呢?那麽大的車,速度也不慢,人被撞了之後安然無恙,他是終結者麽?
怎麽感覺自己身上還是有股子臭味呢?那天王楠明明生我的氣了,可是醒過來怎麽跟沒事人似的,還有就是我剛才說的那些話這家夥到底聽見沒有……
有什麽事明天上學再說吧,帶着諸多疑問,馬丁進入了夢鄉。
王楠也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烙餅,滿肚子的心事想了又想,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的睡着,看來是這兩天睡多了。
終于要上學啦,王楠匆匆吃完早點就出了門,沿途熱情的跟所有認識的同學打着招呼,誇張的表情弄的不少人以爲他昨天讓車給撞傻了。
馬丁也急着去學校,他必須在第一時間見到葫蘆。
倆人在路口相遇,馬丁看見王楠就沖了過去:“你睡好了麽?”
楠:“就睡了兩小時不到,困得要死。”
丁:“知道爲什麽嗎?”
楠:“你是想說我是因爲慚愧内疚的睡不着覺?”
丁:“行啊,現在開始想事了啊,”
楠:“我跟你說點正經事兒。”
丁:“還是我先跟你說吧。”
楠:“我這個事兒很關鍵,我先說。”
丁:“我的更關鍵……好吧,你先說。”
王楠神秘的看了看四周,然後小聲的神秘的說:“我好像失憶了,感覺忘了不少東西。”
啥?!馬丁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笑話,這台詞……真的好熟悉!對啊!這不是我的詞麽:“你……确定?”
王楠的表情很嚴肅,“是的非常确定,你昨天說的事情我根本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什嘛!馬丁的表情也變了,他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你能想起來多久的事情?或者說你丢失的是那個時間段的記憶?”
“不能确定,大概是從今年過完年以後吧,之前的沒忘。”
“你别騙我!這種事不能開玩笑!”
“我有病啊!拿自己失憶騙人?”
馬丁沉默,作爲親身經曆者,他已經相信了百分之九十,半年前,本該挨摔的王楠換成了自己,半年後,上天又把這個事給找補回來了。
自己摔完丢的是知識,王楠被撞後失去的是部分記憶,可這是多麽關鍵的一段記憶!自己在這半年裏辛辛苦苦打下的基礎全沒了,王楠很有可能會回到過去的狀态,馬丁無比沮喪。
“你聽了這個消息好像不是特别吃驚?”
“習慣了就好。”郁悶的馬丁順嘴回答了這個問題,然後隻是悶頭走路。
“要不你把這段時間的事情給我說說吧,說不定我能想起點什麽。”
“說肯定沒問題,但也隻是聽我說說而已,上天安排的事情是無法改變的。”
“上天安排是啥意思?”
“就是命中注定!好啦,你也不要多想,又不是變成傻子了,這半年都發生了什麽,我慢慢的告訴你……”馬丁突然站住了:“昨天晚上你都聽到了什麽?”
“什麽聽到了什麽?”
王楠的表情不像是在裝傻,但也不能輕信,這家夥的演技越來越好了。馬丁繼續追問道:“就是我在你床前說的那些話。”
“你說話了麽?”
“别給我裝,沒聽到我說話你醒過來的表情那麽怪異。”
“我真沒聽見你說話,我隻是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一個特别可笑的夢,夢裏又很多我沒見過的好事,也有一些讓人傷心的東西,我記得我昨天醒時臉上還有淚水。”
真的是這樣嗎?馬丁不敢确定也沒再繼續追問,反正即使王楠聽見了自己說的話,自己也堅持說那是爲了喚醒他随便捏造的故事。
一連幾天馬丁的情緒都處于低潮期,幹什麽都打不起精神來,他心裏産生了敬畏:命運的安排實在是太可怕了,讓你根本無法預測和預防,人力在它面前顯得太過卑微。
通過仔細觀察,王楠除了失憶之外沒有其他變化,這也算不幸中的萬幸,至少是個安慰獎吧。
葫蘆那邊馬丁及時進行了溝通,對這位兄弟的“英勇表現”給予了很高的贊譽。
爸媽們嚴厲批評後也沒再繼續追究那晚的事情,一切都回歸于正軌:上課、放學、吃飯、睡覺……
“丁丁,你說給爸媽制定的鍛煉計劃弄了麽?”
“哎呦!我給忙忘了,瞧我這記性,晚上回去就辦。”
“那快點吧,我準備以後每天早晨都帶着他們鍛煉,省的他們老了以後身上這病那病的缺乏抵抗力。”
“嚯!楠楠!你真的讓我大吃一驚呢,變得越來越懂事啦。”
“嘿嘿,讓你吃驚的事情還在後面呢,等着看吧。你那邊也不能放松,咱們立下的目标就一定要努力去實現!”
“我感覺眼中的王楠突然變得好高大,也感覺到自己好渺小。”
“哈哈哈!過分謙虛就等于驕傲,你不是說了麽,這些都是你這段時間灌輸給我的理念。”
“你想起啥來了是不?”
“那倒沒有,隻是覺得你說的對,對的就應該堅持。”
馬丁的心情瞬間由于王楠的這番話好了起來:這就對啦!這特麽的就叫做慣性!
王楠雖然失去了一段記憶,但他還是在我指出的正道上行走,自己正是造成這慣性的初始加速度,一切都沒有白做,哦也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