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嫣然臉上面紗滑落的一刻，林牧像是受到了平生最大的沖擊，整個人像傻了一樣癡癡呆呆地望着她。
這面孔。
這容顔。
簡直就和十幾年前，自己最後見到的那個世界上最親密之人的相貌一模一樣。
臉型一樣……
額頭一樣……
眼神一樣……
眉目一樣……
鼻子一樣……
……
甚至嘴角抽動的形态也是一模一樣。
林牧真的是看癡了，看傻了。
精神狀态處于了遊離和恍惚的狀态。
瞳孔收縮，眼中的那些驚恐、慌亂、不安、疑惑、不解越發的濃重。
眼球越來越紅，眼窩裏明顯出現了淚水。
終于，眼睑阻擋不了翻湧的淚水，順着臉頰滑落，一直流到嘴角。
也許是因爲嘗到淚水的鹹味兒而觸動了嘴角知覺，竟然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
“你到底是誰……”
……
慕嫣然的眼中也同樣依舊是驚恐、慌亂、不安、疑惑、不解……
剛剛撕下林牧頭上布袋的那一刻，終于認清這個恨之入骨仇敵的真正面目後。
本想殺之而後快，甚至已經砍到他脖子上大動脈的短刀，卻被生生地強行用蠻力拉了回來。
因爲眼前這個仇敵的面容，簡直和自己像極了。
應該說是神似，而非一模一樣。
以緻于慕嫣然感到無比的不可思議與難以置信。
這世界上容貌長的很像的确實很多，卻肯定沒有鵺首和自己這般神似的存在。
而且偏偏還是這個讓她恨到殺上個千次百次也難解其恨的人。
巧合？
鬼才相信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
忽然想起，就在幾個月前自己來京城時候，宥連崖清楚說過在京城上遇到一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人。
再有是剛才來到這裏時，宥連崖的種種表現已經顯得令人猜疑。
難道……
爲了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慕嫣然開口詢問宥連崖是否認識這個家夥。
結果，真的是如自己所想。
這鵺首就是宥連崖所說和自己長得很像的林牧。
到了這個時候。
被驚到如此地步的慕嫣然也不顧得什麽鵺首或者林牧了。
她唯一想知道的事情，眼前這個人到底是誰。
爲什麽和自己如此的神似。
接連問了兩次而無果後，慕嫣然再也忍不住摘下了自己臉上的面紗。
——你不是繼續在和我扯淡麽？
那好。
就讓你也來看看。
這世界上到底真的存在不存在這種巧合！
最後，對方卻變得和自己一樣，滿眼的驚恐、慌亂、不安、疑惑、不解……
居然還流了淚。
……
此刻，兩人又說了同樣的“你到底是誰”的台詞之後。
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誰都不敢移開視線半毫米，誰也不再說半個字。
……
“大小……”
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事情的車雲傑走上前來，準備提醒一下慕嫣然，并且想看看是怎樣一回事兒。
可就在他剛剛走向前，看到林牧真正的相貌之後，也怔在了當場。
被兩人極其神似的面容驚得也連話都說不出來。
包括之前那兩名看守和之前抓回林牧的那個人，同樣是如此的神情。
……
這樣堅持了将近一分鍾的時間，車雲傑首先緩過神來，對着慕嫣然喊道。
“大小姐，您……”
這一次，慕嫣然猛地收回心神，目光又變回了之前兇狠的模樣，對着林牧說道。
“你到底是誰！”
“你到底是誰？”林牧激動地也跟着問了一句。
這簡直是老詞新唱。
兩個人反反複複地說了不下幾遍，根本誰都問不出個結果來。
慕嫣然終于放棄再和林牧糾纏下去，突然把架在林牧脖子上的短刀收回，轉身将面紗重新戴到臉上，朝着車雲傑說道。
“先留着他，帶到京城。”言語之中容不得别人有半點反駁。
說罷，便要朝着外面走。
假裝的從容之中依然掩飾不住内心的慌亂。
隻走了兩步，又突然停了下來，漠然說道。
“給他點吃的。”
……
林牧現在根本不在乎慕嫣然爲什麽不殺他、甚至還要給他吃的原因。
而是依然沉浸在自己和這個殺人不眨眼慕大姐的容貌會如此相像上面。
本想追問已經要走的慕嫣然，看押他的其中一個人已經走了過來，一把抓住林牧的脖領準備将他從地上提起來。
也不知道慕嫣然是故意用餘光在繼續觀察林牧，還是無意間看到的。
在那人粗魯的提起林牧的時候，突然冷漠地說道。
“我讓你給他吃的，不是讓你這樣對待。
絕不能讓他死，否則後果自負！”
好家夥。
之前是恨不得見面就把林牧直接剖心挖肺，碎屍萬段。
現在卻突然改口“絕不能讓他死”。
這短短不到一刻鍾時間的變化，也太過令人不可思議。
而且天地良心啊。
人家那個看守并不是想弄死林牧，而隻是想把因爲長時間沒有進食而稍顯疲倦的林牧提起來而已，就受到如此之大的“恐吓”。
但又能怎麽？
慕嫣然可是大小姐。
她說什麽就是什麽喽。
那看押的人也不敢撇嘴，更不敢埋怨。
在受到“恐吓”之後明顯變得“乖巧”和小心了很多，畏手畏腳地把林牧輕輕拉了起來。
就當林牧不肯“放過”慕嫣然，準備再詢問的時候。
突然。
眼前血花四濺，夾雜着腦漿沾地遍處都是。
幾乎是同一時間，玻璃擊碎的聲音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
——遭襲？
似乎并不是。
這一刻沒有人比林牧更清楚，應該是殷子琪找到了自己，并且發起了營救行動。
并且遠程狙擊手一槍打死了剛才拉起自己的人。
但這也太過冒險了一些，對方離林牧那麽近。
隻要稍有偏差，即便林牧不被子彈擊中，也可能會受傷。
那麽，想必開槍的人必定槍法了得，而且信心十足。
燕組織的那些人也不枉職業殺手的身份。
他們在那看押人被打死并且聽到玻璃破碎的聲音後，立即采取了行動，全部找附近最近的掩體躲避。
而剛剛準備出去的慕嫣然，卻突然返了回來，在口中開啓鬼變的同時朝着林牧極速狂奔。
完全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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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守在關押之地五十米外的唐琦對着無線通訊設備喊道。“真男人已經開槍了，立即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