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旸也是剛從外面回醫館,他也走的後門,手裏還拿了串糖葫蘆,閑着沒事在四處張望濟雲堂的庭院布局。
陸英送子苓回到房間時,正好看到顧旸半蹲着身子在撥弄子苓房前那一簇簇栀子花秧。
顧旸張嘴咬下一顆糖葫蘆在嘴裏嚼啊嚼的,同時嘴裏還含含糊糊的嘀咕着這一簇簇的到底種的是什麽?
“顧師兄,那些是栀子花!”
顧旸聞聲猛一回頭“陸師弟,你們回來了,嗯……子苓姑娘好,顧旸閑來無事瞎逛逛,看見這綠油油的一片,好奇是什麽,正猜着呢。”
“顧大哥你好,陸大哥方才說過了,這些都是栀子花,還得好幾個月才到花期呢。”
“栀子花……聽說過,味挺濃的,原來秧苗長這個樣,這葉子剛長出來沒多久吧,毛絨絨的,還挺鮮嫩。”
“多謝陸大哥送我回來,已經到我房間了,東西也不多,我自己能拿了,陸大哥早些回房休息去吧。”
陸英将東西放在台階上“那好,我把東西都給你放在門口了,顧師兄,回去了。”
顧旸也在一旁跟着施禮道:“那子苓姑娘休息吧,我們也回房間了。”
“兩位大哥慢走。”
顧旸和陸英兩人一路閑聊着回了房間,陸英還問起了這些天隔壁的小阿虎有沒有過來玩。
顧旸搖搖頭,說道:“沒見過小孩子,這兩天我也沒怎麽出去,幫人蕭大夫碾藥材來着,師父給他幫忙順便把我也拉過去了,還真沒見有小孩子來啊。”
奇怪,阿虎一有空就愛往醫館裏跑,轉念一想,阿虎可能在上學堂,沒放假呢吧,聽子苓說他現在做功課特别認真,估計沒空過來吧。
陸英進了房間開始收拾行李,顧旸吃着糖葫蘆在一旁晃來晃去。
“陸師弟,你來過柳州,應當也熟識柳州何處好玩吧,有空帶我出去逛逛,也叫上那位子苓姑娘,這地她熟。”
“我沒怎麽逛過,葉師兄逛的多一些。”
“沒事兒,子苓姑娘熟啊,讓她帶着咱們去就行了呗。”
“那你直接讓子苓姑娘帶着你去逛不就行了。”
顧旸咬掉最後一顆糖葫蘆,手指微彈将竹簽遠遠插進了花盆裏,一臉無奈的說道:“但你和子苓姑娘熟啊,我和她不熟,怎麽叫她帶我出去逛,多尴尬。”
陸英頓住,一想也是,于是點點頭道:“行,不過得先問問人家哪天有時間。”
“那是自然。”
晚飯時陸英見到子苓時提起顧旸說的事,子苓笑眯眯的滿口答應,隻是要等她忙完手裏的活,最近兩天是沒空了。
總歸他們師徒幾個要在這呆老長一段時日,也不急于一時,有的是機會。
想起阿虎,陸英也順嘴問了一句,從子苓處得知,張嬸領着阿虎看親戚去了,不在柳州,子苓也不知道他們何時回來。
短時間内是看不到小阿虎,陸英感覺有點小失落。
這天子苓照例押車往城南和仁堂送藥材,回來的路上天剛擦黑,正好碰到了一個賣紅豆糕的阿婆。
阿婆好手藝,熱騰騰的蒸籠邊圍了一堆人等着買紅豆糕,阿婆手裏還在不停的捏紅豆糕,細膩的紅豆粉和雪白的糯米粉拌在一起,再捏成一個個不大的方塊狀,看着就讓人覺得口齒生香。
子苓把馬車往前面趕了趕,讓小藥童看好馬車,自己也跟着擠進了蒸籠前的人群裏,她打算也買一些帶回去。
忙活了一天,累得提不起勁的子苓站在香氣四溢的蒸籠前,周圍還圍着吵吵嚷嚷的各色人群,莫名的,她感覺整個人都放松了許多,仔細一瞧的話,她的眉眼也好像沾染了蒸籠的霧氣,水蒙蒙的。
剛出鍋的紅豆糕又香又燙嘴,子苓和小藥童一起邊趕着馬車邊分享着紅豆糕。
熱騰騰的紅豆糕不光把子苓的手心燙的通紅,吃進肚子裏的紅豆糕熱乎乎的溫度瞬間傳遍了全身,在春風輕拂的傍晚,暖和的子苓和小藥童鼻尖都是汗。
到了醫館門口,還惹得四榮疑惑的問道他倆怎麽了,馬車趕太急了嗎?怎麽臉上瞧着都冒汗了。
說完鼻子向來很靈的四榮就從車上扒拉出被油紙包裹的嚴實的紅豆糕,也跟着熱乎乎的吃了兩塊。
夜裏轟隆隆的春雷聲響起,柳州城下起了今年的第二場春雨,雨不大,淅淅瀝瀝的,但也下了兩天。
白天雨絲霧蒙蒙的飄灑着的時候,子苓戴着個鬥笠給自己房前的那一大片栀子花松土,拿着一個小的不行的小鏟子,忙活了一上午才松完。
雨停之後,大片大片的野草破土而出,柳州城内眼見着忙碌起來了,都在爲即将到來的梨花會做準備。
陸英和顧旸去城北樹林裏繞了一圈,發現已經有零零散散的梨花迫不及待的挂在枝頭了。
城内主街大道上,已經有不少人拿墨線,石灰之類的在地上畫線占地,唯恐慢了一步,到時候梨花會就沒有自家擺攤的位置了。
不愧是一年一度的盛事,這兩天醫館裏來抓藥的、看病的,都開始閑聊今年的梨花會了。
不外乎是哪家酒坊今年又招了多少多少短工,準備賣多少梨花釀,還說什麽外地的商人也陸陸續續進城了。
子苓中間也帶着陸英和顧旸出去逛了逛,明顯的感覺到城内人流量增大了,衙門也着重多安排了人手在街上巡邏。
“呦呵,咱們等個肉餅的功夫,這是過去的第三波官兵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爲戒嚴了逮捕犯人呢,這麽多官兵巡邏。”
說話的是顧旸,難得出來逛逛體會體會柳州的風土人情,不過現在看來,别的沒怎麽體會到,倒是先體會到這形形色色的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的商人了。
“真熱鬧啊,我說小販,我們的肉餅好了嗎?這都多久了,三波巡邏的官兵都過去了,還沒好?”
“這就好,這就好,公子别急,好東西不怕等嘛,馬上就出鍋了。”
賣肉餅的小販白白胖胖的,讓人一看就覺得他肯定吃了不少自己做的肉餅,小販笑眯眯的和顧旸說話,搞得顧旸也不是很好意思嫌棄他慢了。
“聽公子口音不是本地人吧,是爲了梨花會來的吧。”
“是啊,怎麽了?”
“沒什麽,我三舅的侄子家裏開酒坊的,做得一手好梨花釀,公子有沒有興趣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