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平嬷嬷沖陸英擺擺手“可别和我一個老婆子說,我一個老婆子啥都不懂,知道的太多,再誤了你的事,那可就壞了。秦先生,他一直這樣派人照顧着我,已經是看在我家少爺的面子上了,若不是我這老婆子還有個心願未完成,也早就……”
“嬷嬷您說的那位少爺想必也是想讓你安安穩穩的安度晚年的,你若是有些什麽變故,師父他也是不好和那位少爺交代的。”
秋平嬷嬷停下了,手裏擇菜的動作,說道:“我啊,一直在等,等着見到一個人,等着把我手裏的東西交給他,那我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那是我答應了少爺的。瞧我,怎麽和你說了這麽多,老婆子我年紀越來越大了,嘴也碎起來了,陸少爺可别往心裏去啊!”
陸英搖搖頭說道:“沒事,嬷嬷你可能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咱們是自己人,沒關系的,你和我說的再多,我也不會對别人說半個字的,這個嬷嬷放心就好了。”
秋平嬷嬷笑了笑,說道:“好孩子,你這話說的倒也沒錯。”
上京城。
天氣一天天的熱了起來,自從上回子苓去了一次杜家娘子家裏幫紀大夫一次忙之後,這幾天紀大夫就喜歡帶着一些自己珍藏的醫書和醫案來找子苓一起研究。
紀大夫本來家裏是雍州人,因爲其醫術在當地小有名氣,永安堂的掌櫃的路過雍州的時候聽聞了紀大夫醫術了得,便花了重金聘得紀大夫來了上京城。
雖然上次紀大夫給周氏看病,被輕易的诓騙了過去,但其實紀大夫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子苓光看紀大夫整理的那些明顯水準比自己高的醫案就能夠看出來。
這天周氏要去城外的寺廟裏進香,便派了雲聲過來問子苓願不願意一起跟着去玩,左右子苓悶在這府裏也無事,便就跟着一起過去了。
到了寺廟前,子苓剛走下馬車,就被前方的一人吸引了視線,那是一名男子看,看穿着打扮應該是一名農夫,那名農夫兩側各有一名壯漢,扣着他的手,這個農夫看起來似乎是十分的痛苦,整個人在不停的扭動着。
跟在子苓後面走下馬車的周氏也被不遠處那個農夫吸引了視線“那個人怎麽了?他看起來好像很難受的樣子。”
子苓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怎麽了,他的樣子好像看起來整個人特别的癢,他身側那兩個男子應該是控制住他的手,讓他不亂撓的吧。”
“好像是這樣。”
“周姐姐,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過去看看他他到底是什麽情況?我去看看他到底是中毒了,還是生病了。”
“那行,我就在前面的樹蔭處等着你,不過你不能隻帶着南桑過去,你把這幾個家丁都帶着吧,我看那邊都是男子,你一個女娃娃過去我不放心。”
子苓看了看那邊,又看了看這邊帶過來的家丁“我帶兩個家丁過去就行,太多就看着像找事的了,南桑的武藝已經很高了,周姐姐放心。”
說着子苓帶着南桑和兩個家丁,沖着那個農夫走了過去,待走近一看,果然如她所料,那兩個壯漢扣住那個農夫的手,就是爲了不讓他撓自己。
子苓走到了農夫的正面,看見那農夫滿面痛苦的神色,臉上都是細碎的汗珠,嘴裏還不住的呻吟着。
扣住農夫手的那兩名壯漢看見子苓過來擋住了他們的路“這個小女娃娃,你讓開,沒看到這邊情況,很緊急嗎?想看上一邊去看。”
“我是大夫,他怎麽了?”
左邊那個壯漢像是沒有聽到子苓的話似的,嘴裏一直在嚷嚷着讓子苓走開,右邊那個壯漢看起來好說話一些“這位小姑娘,你趕快讓開吧,我們這邊忙着救人呢?别在這瞎湊熱鬧了。”
子苓無奈“我真的是大夫,你們和我說說,他到底怎麽了?邊走邊說總有這個空吧。”
右邊那個壯漢看起來是個脾氣爆的,邊走邊語氣很沖的說道:“這是我家大哥,昨天在田裏割了稻谷以後又開始渾身發癢,真的是全身都在癢,根本控制不住,村裏的郎中看了也沒有辦法。”
“村裏郎中沒有辦法,就帶她去城裏找大夫看呀,你們怎麽把她帶來了廟裏?廟裏有大夫嗎?”
那壯漢又不耐煩的說道:“沒大夫的話我們會來這裏嗎?自然是先前聽說了這裏住了位神醫,所以我們才過來的。”
聽這壯漢說廟裏有神醫,子苓便也不再多言,默默地跟在一旁,想過去看一看情況,看看這農夫的情況,和自己猜測的是不是差不多。
不巧的是,剛進廟裏那兩名壯漢就被廟裏的小和尚給告知,之前借住在廟裏的神醫已經走了。
兩名壯漢憂愁地看着那痛苦不堪的農夫,心裏在發愁該怎麽辦,這時候子苓在旁邊開口說道:“我是大夫,我可以救他,如果你們實在沒辦法的話,可以讓我來試試。”
兩名壯漢對視了一眼,那個脾氣比較沖的壯漢上下打量了子苓一遍,滿臉懷疑,子苓迎着他的目光,沖他堅定的點點頭“我可以,我是個大夫,我自小就學醫,我的師父也很厲害。”
另一個比較好說話的壯漢開口同這個脾氣比較沖的壯漢商量道:“要不咱們就讓這個女娃娃試一試吧,再不行咱們就帶着大哥去上京城裏面吧。不然再這樣下去,大哥他估計真的受不住了。我看着這個女娃娃年紀雖然小,眼睛幹幹淨淨的,應該不是抱有壞心的人。”
那個脾氣看起來比較沖的壯漢一臉狐疑的看着子苓,半晌終于松了口:“那行吧,就讓你試一試,不過先說好啊,我大哥要是有個什麽好歹,我饒不了你。”
子苓無奈的點點頭說道:“行行行,我知道了,先把你大哥扶到一旁,我看看他的情況。”
兩個壯漢半信半疑的把農夫給扶到了一旁,子苓半蹲下身子打量了一下這個農夫,這個農夫好像癢的都快沒有意識了。
子苓盯着農夫看了一會兒,又轉頭對自己身後的家丁說道:“去寺廟裏面要點東西,嗯……要食鹽九錢,泡在三碗熱湯裏,就和他們說是救人用的,快去快回。”
家丁得了令,忙跑進寺廟裏去要東西去了,這邊兩個壯漢依舊在死死的扣住農夫的手,聽聞子苓吩咐家丁去要東西,而且還要的是鹽水,雖然一臉不解,卻也由着她去了。
不多時,兩名家丁就急匆匆的端着三碗鹽水回來了,子苓擡頭對着那個脾氣稍微溫和一點的壯漢說:“你勸你大哥把這一碗食鹽水喝幹淨,之後再扣着喉嚨吐出來,然後再喝一碗,再吐出來,就這樣吧,這三碗食鹽水都給喝幹淨吐出來,再之後你大哥就沒事了。”
那個脾氣暴躁的壯漢聽子苓這麽說,瞬間眉毛倒豎“你這是耍我們玩呢,有哪個大夫給人看病這樣看?小姑娘,你信不信我抽你啊?”
子苓擡頭冷靜地看着這壯漢“我人就在這裏,如果你大哥按照我說的法子不能治好的話,我就站在這裏讓你打,若是你大哥真的按照我說的法子治好了的話,你得付給我診金。因爲本來我不打算收你們錢的,寺廟之前,我一個大夫不好見死不救,就當是行善積德了。”
另一側那個脾氣好的壯漢呵斥了他一聲“既然這個姑娘如此笃定,那咱們就先試一試,萬一就成功了呢?咱們倆又不懂醫術,還是聽人家大夫的吧,人家都這麽保證了,咱們何苦再不依不饒的呢。”
那個脾氣不好的壯漢聞言不情願的點了點頭,子苓揮手讓兩個家丁上前幫着把農夫的手給背到背後綁起來。
連着那兩人就一着子苓之前說的法子,給那個農夫灌了食鹽水,又讓他給吐出來,如此反複三回。
衆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靜心屏氣的看着那農夫,片刻後果然那農夫整個人都安靜下來,也不再滿臉痛苦的扭動了,最近也不喊着,渾身都癢了。
農夫打量了下周圍“這是哪裏啊?怎麽在寺廟大門口?我怎麽來這裏了?二弟三弟,你們也在?怎麽把我胳膊也綁起來了?”
跟着子苓過來的蔣府的家丁看完了全程的場景,也是和那農夫的兩個兄弟一樣,一臉的不敢置信,同時嘴裏還在議論着子苓的醫術果然了得。
農夫的二弟也就是那個脾氣比較沖的壯漢還在小心的問道:“大哥,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還癢不癢?你不記得你之前癢的渾身難受嗎?”
農夫點點頭,說道:“我怎麽不記得?長這麽大就沒受過這種罪,我就是在地裏收個糧食而已,誰知道怎麽就癢成那個樣子了,不過現在我倒是一點都不癢了,你們剛才給我吃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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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夫的三弟指了指子苓,說道:“是這位女郎中,剛才她讓我們給你灌了三碗食鹽水,又讓你都吐了出來,之後你就不要了,不過大哥,你怎麽癢得這麽厲害?竟然連發生了什麽事情都給忘記了?”
農夫拍拍腦袋“我就光記得渾身癢的難受了,别的事情一概都不知道,是這個女郎中救了我嗎?多謝多謝,這姑娘小小年紀竟然這般醫術了得且心善,實在是多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