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現在,顧欣然離他而去了,他感覺自己的夢碎了,有夢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是和别人不同的,自己是有夢想的,是可以爲之規劃并努力奮鬥的。
感覺自己的身上有着使不完的力氣,感覺自己走在路上周身都散發着光芒,感覺自己絕非一般人,以後必然不是池中之物。
但是随着顧欣然的離去,他覺得自己的夢碎了,自己和生活中的其他人和那些走在路上匆匆而過的行人沒有任何的不同,他一時之間有點接受不了這種落差,從鶴立雞群道泯然衆人矣的落差。
雖然這些都隻是他自己的感受而已。
所以現在的陳逸對于他的工作的重視程度比以前更深了,可能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潛意識裏,他是不願意承認自己是一個普通人的,他自命不凡,想做一些大事。
而眼下這個私募證券市場經理的身份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也是唯一能證明他不是一般人,或者說比一般人要強的救命稻草了。
所以就連陳逸自己都不知道,不知道他現在對于自己這份工作的認可,達到了一個什麽樣的程度。
但是陳逸其實并沒有注意到,他對于這個工作的喜愛,或者說對于這份工作的執着其實僅僅隻是因爲,這份工作能給他帶來華麗的外表和身份而已,實際上并沒有什麽實質的收獲和成長,他所學到的,了解到的,也都僅僅隻是一些皮毛而已。
這份工作對于他來說,僅僅隻是一塊遮羞布而已。雖然不重要,但是又不可或缺。這就像很多人一樣,因爲不敢面對現實,而選擇自欺欺人。
然後一直在自己編制的夢境之中不斷地沉淪下去,有别人指出他的問題的時候,他就會拼命地維護自己的夢境,還說别人什麽都不懂,或者表面上做出虛心接受的樣子,但實際上内心中早已将對方列爲了目光短淺、沒有見識的一類人。
陳逸是很聰明的,這些事情放在别人身上他自然是能夠看清的,但是放在他自己身上他就看不清了,現在他都還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對于工作未來的幻想之中呢。
而陳焱是誰?他在這個市場中摸爬滾打這麽多年,曾經從一個研究員一步步走到了市場知名的頂尖基金經理,他見過的人太多了,而且股票市場是一個放大人性的地方。
無論是善還是惡,是貪念還是欲望都會在這裏被放大,陳焱看到的太多太多了。
雖然陳焱不知道陳逸分手的事情,但是一個剛畢業的本科生,進入一家私募證券成爲一個經理級别的人時會是一個什麽心态,陳焱還是十分清楚的,雖然并不是說所有人都是這樣,但是看到陳逸那一臉的驕傲和自豪,以及聽到了那故作平靜卻充滿驕傲的語氣,陳焱就知道,無論他現在說什麽陳逸都是聽不進去的。
特别是他現在在陳逸的眼中還隻是一個飯店老闆,最多是一個有點見識的飯店老闆而已,以一個非行業内人的身份說什麽,不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嘛。
陳焱自然是明白這些的,本來想說點什麽的陳焱最終還是一句話都沒說出口。原本張開的嘴最終又閉上了。陳焱就默默的坐在陳逸的對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陳逸漸漸地總自己的自豪的情緒中回過神來,看着對面的陳焱默默地低頭,坐在椅子上,感覺氣氛有點沉悶,以爲是自己太過于陶醉,所以忽略了飯店老闆。
陳逸有點歉疚,于是不好意思的沒話找話道:“聽您的話,您對于這個行業比較熟?”
陳焱聞言想起了自己的陳年往事,微微楞了一下神後點了點頭道:“知道一些,以前我也是這個行業内的人,後來因爲一些變故,離開了這個行業,然後兜兜轉轉,最後就在這開了一家小飯店,賺點錢糊口而已。”聽了陳焱的話,陳逸頓時來了興趣,他原本隻是以爲這個飯店老闆應該是在什麽機緣巧合之前聽說過,畢竟開飯店的,迎來送往,什麽人都能遇到,沒準是哪位客人在聊天的時候說起過,被這個老闆聽到了呢。
畢竟這裏可是星海财大附近,任由邊吃飯的時候邊讨論私募證券基金一點也不奇怪。
但是陳逸萬萬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其貌不揚的中年老闆,居然曾經是行業内的人,在他看來這個行業帶來的财富效應可是不小的,有人統計過,這個行業是整個社會的衆多行業中,能讓一個人盡快财務自由行業之一。
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一般的,裝修簡單的小店的店主,這個全身上下的穿着看起來都很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居然曾經是行業内的人。
陳逸看來,能進入這個行業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就算因爲某種原因不做了,那也應該是小有積蓄的,怎麽會這個樣子?
“難道這個老闆是裝窮?或者說他很低調,實際他其實很有錢?”陳逸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那些裏不就是這麽寫的嘛。
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那些很多看起來不起眼的人物實際上都是一些低調的大佬,專門等着别人來惹他們,最後露出自己真正的身份,展現出自己真正的實力,狠狠地打别人的臉,讓讀者看得爽,讓主人公欽佩嘛。
陳逸自命不凡的毛病又犯了,很明顯他是把自己當成的主角了,幻想着這個飯店的老闆實際上是有多麽多麽厲害,最後自己在遇到一些處理不了的事情,這個老闆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想着想着,陳逸又陶醉了。
陳焱看着眼前的陳逸一個勁的在傻笑,也不知道他再笑什麽,縱使是經理、閱曆豐富如陳焱也猜不到陳逸此刻的想法。
陳焱要是知道陳逸的想法,一定會說陳逸不要臉的。
陳逸回過神來,試探性的問道:“既然您原來也是行業内的人,但是後來爲什麽不做了呢?”
陳焱沒有正面回答,告訴陳逸真相,就隻是簡單的說了一句:“沒什麽,因爲一些個人原因,就不繼續在這個行業内工作了。”
陳焱自然不可能将什麽事情都告訴陳逸,他和陳逸之間非親非故,就是這個時間店裏沒人,他也沒什麽事,正好陳逸也是一個人,純粹隻是閑聊而已。
陳逸見到陳焱不想說也就沒再多問。
陳焱看了看陳逸,想了半天,還是開口問道:“你這麽年輕又是剛畢業不久就已經做到了市場經理,一定很厲害吧。”
陳逸聽到陳焱在誇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巴微微上揚了一些道:“沒有沒有,是同事們教得好,工作到現在而爲之才會這麽順利。”
陳焱眼睛微微眯了眯,抱着僥幸的心理繼續道:“我記得市場經理都是負責銷售路演的,你這麽年輕應該還沒負責過吧?”
陳逸哪裏能聽出陳焱話中的不對?聽到陳焱的話自豪道:“你别看我年齡不大,實際上我是已經負責過路演的了,而且産品的銷售業績還不錯,有一億兩千萬呢!
說實話,這也是我第一次負責路演,最初還有點緊張,但是到後來一點點的就都好了,聽到最終的銷售數額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那可是一億兩千萬呀。
說實話,我都沒見過這麽多錢,也就是在遊戲中加過,但是現實出生活中,當我看到産品賬戶裏的錢款餘額的時候您不知道我是有多麽開心。
我跟您說啊……“
聽到陳焱說到了自己驕傲的事情上,陳逸的積極性一下子就被調動了起來,滔滔不絕的講着自己的感受,從最初街道這份工作之時覺得有挑戰性,覺得是公司在培養自己,絕對不能讓公司失望,到準備路演的過程中李山是有多積極地在培養他,讓他多麽感動。再到路演的時候面對近百人的演講最初的緊張到最後的應對自如,以及最後自己聽到來自上信證券的消息,得知産品銷售的具體金額時的興奮。
陳逸都一一講給了陳焱聽,此時的陳逸隻是想找個人分享自己喜悅,他并不在意眼前這個人能不能聽懂他在說什麽。就隻是單純的想說而已。
但是陳修熱不知道,陳焱不但聽懂了他在說什麽,還更清楚的知道這些事情背後,他陳逸所不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