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謂心中很惱火!
你知道爲了趕走寇準,我有多努力嗎?
我不惜冒着被官家猜忌的風險,與皇後合作!
我與王欽若、曹利用等每日吃飯、睡覺都在想着對付寇準!
好不容易逮着寇準犯錯,我又東奔西走,聯合百官上奏,在官家面前聲淚俱下地控訴寇準的種種罪行!
好不容易才将寇準趕走!
現在你竟然想讓寇準回來?
還讓我支持?
做夢!
丁謂心中,跟戲精一樣。
他站起身來,問道:“殿下,恕難從命。”
趙祯微微一笑,“丁謂,你果然跟茅廁裏的石頭一樣。”
“爲何?”丁謂忍不住問道。
趙祯:“又臭又硬!”
丁謂:“……”
他一甩袖子,說道:“殿下幾次三番羞辱臣也就罷了,如今我兒未侵犯大宋任何一條律令,卻被殿下私自扣押,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吧,殿下若是一意孤行,那臣隻好去求官家了。”
趙峥目光一冷,“丁謂,你在威脅本宮?”
丁謂不說話,表示默認。
趙祯突然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紙,啪的扔在桌上,冷笑道:“你可以試試……不過,明日,這東西,将會遍布整個汴京城。”
丁謂盯着那張紙,先是一愣,随後面色大變。
這是什麽狗屁汴京要聞?
竟然記載了自己私會弟妹之事!
雖然上面寫的是大明朝宰輔丁偉,但三歲孩子都會聯想到他身上啊!
“殿……殿下,你……你想幹什麽?”丁謂結結巴巴地問道。
趙祯抿了一口茶,慢條斯理地說道:“這是本宮聽來的一個故事,隻覺十分精彩,獨樂樂不如衆樂樂,所以本宮打算印上十萬份,到處散發,讓人們都看看……”
丁謂咬牙切齒,拳頭捏緊。
他是大宋宰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乃是百官的表率!
可以想象,在以後的歲月中,隻怕會有無數官員拿此事來攻擊自己!
代價太大了!
真狠啊!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怅然坐回到椅子上,有氣無力地說道:“殿下好手段,臣……認輸,臣答應殿下的條件,敢問我兒步舉在何處?”
趙祯呵呵一笑:“識時務者爲俊傑,丁謂,你沒讓本宮失望……至于丁步舉,等到寇準回朝任宰輔時,本宮自會派人送他回丁府。”
丁謂啞然失笑:“若寇準一日不能回朝,那我兒豈不是一日回不去?”
趙祯擺擺手:“别激動嘛,此事,十日内定然能平息。來人,送客!”
……
泾王府。
泾王趙元俨在正堂中來回踱步,一臉焦急。
一個下屬好奇問道:“王爺,既是太子殿下相邀,王爺爲何躊躇不敢赴宴?”
趙元俨手上拿着一封請柬,正是太子趙祯派人送來的。
請他赴宴!
趙元俨憂心忡忡地說道:“若是此前的太子,本王不至于擔心,隻是,而今太子性格大變,玉清宮的一幕,這幾日時常萦繞在本王心頭,太子小小年紀,心思缜密,城府極深,本王閱人無數,卻也看不透他,他明明是一頭猛虎,看起來卻偏偏像一隻羔羊……丁謂這厮現在一手遮天,夠厲害吧,可他兒子被太子抓去拾糞,他屁都不敢放,這說明,太子把丁謂吃的死死的……”
屬下瞪大眼睛:“王爺的意思,殿下這請柬,有些燙手?”
“豈止是燙手,太子找本王,準沒好事!”趙元俨郁悶道。
“那王爺還去嗎?”
“去,本王有預感,不去的話,隻怕會更慘。”趙元俨咬咬牙。
……
黃昏,汴京城撒上一層金晖。
街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一輛馬車停下,穿着樸素的趙元俨走了下來,四處尋找趙祯的身影。
趙祯在請柬中特意讓他低調出府,喬裝打扮。
邀約的地點就在這市井之地。
趙元俨因此猜測,趙祯肯定是在密謀什麽大事,這樣做是爲了掩人耳目。
就在這時,他看見不遠處有人朝他招手:“八皇叔,這裏!”
正是趙祯!
趙元俨急忙跑過去。
趙祯小聲道:“八皇叔,此處不是說話之地,跟我來。”
趙元俨點點頭,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跟着趙祯往前走。
這種偷偷摸摸、神神秘秘的感覺,讓趙元俨忍不住有些激動。
他跟着趙祯,來到街角一個賣馄饨的攤點。
攤主一對老年夫妻。
咋一看,這裏十分普通。
可仔細打量,趙元俨發現,賣馄饨的老頭眼睛瞪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目光空洞,視周圍一切如無物,再看他腰杆筆直,手臂粗壯,一看就是個高手。
再看周圍的幾個食客,看似漫不經心在吃東西,餘光卻是四處橫掃。定然是東宮高手無疑。
趙元俨欽佩地說道:“殿下竟然在此設立了一個據點,布置得井井有條,真叫人佩服!”
一擡頭,卻見趙祯對那老頭說道:“老闆,來兩碗馄饨!”
老頭摸索半天,才拿到一根拐杖,站起身,蹒跚朝後面走去,喊道:“老婆子,兩碗馄饨!”
這老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而且是個睜眼瞎。
趙元俨目瞪口呆。
這特麽就很離譜!
他指着周圍,問道:“殿下,這……不是你的布置?”
趙祯笑道:“八皇叔,你想什麽呢,本宮約你出來,不過有點小事要拜托你,何至于弄得風聲鶴唳。”
趙元俨咂咂嘴,一臉尴尬!
很快,馄饨上來了。
趙祯一邊吃,一邊說道:“本宮打算讓寇準回朝擔任宰輔,牽制丁謂等,隻是還缺點火候,所以本宮想讓八皇叔在明日的早朝上,勸谏父皇,方教不可信,修道乃是勞民傷财、禍害社稷之事,若是一意孤行,隻怕會觸怒天意,上天必會降下懲罰作爲警示……當然,八皇叔隻需随口一說,無需争辯。”
趙祯的意思很簡單,就是讓趙元俨在早朝上不痛不癢地規勸趙恒一番。
趙元俨吃驚道:“就這麽簡單?”
“沒錯!”
“可這和寇準回朝,有何關聯?”趙元俨一把年紀,見多識廣,可他絞盡腦汁,也沒搞懂這二者有什麽關系。
趙祯笑道:“八皇叔此言差矣,有個老人說過,客觀世界的事物、現象存在着普遍聯系,看似不相關的兩件事,其實有着千絲萬縷的關聯……”
啥?
趙元俨一臉懵逼。
卻見趙祯站起身來:“八皇叔,此事就拜托了,本宮還有事,先走一步。”
趙元俨撓撓頭,苦笑道:“好小子,竟敢教訓起本王來。”
他站起來準備回泾王府,卻見那瞎子老頭走過來,敲了敲桌子:“客官,兩碗馄饨,二十文錢!”
“什麽,趙祯沒給錢?”
“好小子,連本王都敢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