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葉簡直要瘋了!他覺得自己怎麽忽然變得像傻子一樣了,在他看來,陸铮才華雖然高,但是他傅葉也不差,兩人的才華應該在伯仲之間而已,可是現在他是徹底被戲弄了,雙方幾乎不是一個層面的存在。
要知道在幾天之前,陸铮已經被他逼入了絕境,如果中途不是有人相救,陸铮必死無疑!雖然,在這個過程中,傅葉隐藏的身份占了不少的便宜,但是這也說明陸铮不是不可戰勝的!
但是現在,尤其是昨晚,傅葉覺得自己簡直是做了噩夢,這個噩夢他不能接受,讓他發瘋,他甚至懷疑太子在故意奚落他,所以他發怒了!
“太子殿下,昨天一個晚上我都在天牢!天牢裏面我走了一個遍,說是掘地三尺也不爲過,陸铮就算是化作蒼蠅他也逃不了,怎麽可能今天早上才從監獄出去?”傅葉道。
太子趙丹皺皺眉頭,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道:“陸铮此人,狡詐得很,昨天他一直就跟在你的後面,你前腳剛剛走過的監舍,他後腳便進去!你将監舍轉了一個遍,他就跟在你的後面把天牢的監舍也走了一個遍,所以,你根本沒有和他照面的機會!
這個消息我也是從另外的渠道才知道的!昨天一晚上你都在天牢,刑部那邊的大事兒丢掉了,刑部侍郎晁臨安然無恙,父皇很憤怒,傅葉先生,你這麽快就忘記了仲父先生的事情麽?”
傅葉啞口無言,呆立當場完全傻了,他傅葉也要走仲父明的路了麽?趙丹說出這樣的話,語氣就非常重了,因爲仲父明走的是死路,仲父明不是死在敵人的手中,而是死在自己的手中。
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仲父明的存在已經讓陛下和太子兩人感覺無法貫徹意志了,成爲了他們争權的障礙,到那個時候,仲父明的路就走到盡頭了,現在傅葉也有了這種傾向,趙丹心中自然不滿。
昨天晚上的事情,趙丹一心隻盯着陸铮,上了陸铮的當,讓刑部那邊得到了喘息之機,今天等太後那邊反應過來,陛下已經沒有機會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傅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将自己的思緒仔細的梳理了一遍,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太子殿下,昨天刑部的事情雖然沒有成,但是也避免了過早和太後之間撕破臉面!
既然這樣,現在我們立刻轉變策略,您親自準備,我們一同去見楚将軍!戰勝楚天霸該到了要發威的時候了!
有戰神在,北燕就不會倒,北燕就不會永遠的牝雞司晨!”
太子一聽傅葉竟然能見到楚天霸,一時不由得心神大振!這幾個月,大家朝思暮想争的不就是這個人麽?現在北燕局面平衡的關鍵人物不也就是這個人麽?
楚天霸的存在非常的微妙,現在北燕陛下和太子處在弱勢的地位,倘若他們能有楚天霸的支持,則極有可能扭轉弱勢,東方壓倒西風。
可是倘若楚天霸倒向了太後,北燕的局面便徹底的改變,趙氏的江山很難保得住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傅葉能夠代表楚天霸,能夠有楚天霸這一張牌,自然手握王牌。
傅葉終究不是仲父明,他青出于藍而勝于藍,至少知道把籌碼和王牌握在自己手中!下一步,他就要利用楚天霸,迅速的在上京建立起各種關系,尤其是軍方的關系至關重要……
……
天氣有些熱,傍晚時分,上京外面的夕陽已經落下去,天色和荒漠融爲一體,晚霞将天地都改變了顔色。
陸铮經過了一場大夢醒過來,擡頭便看到了柳纨,他微微愣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柳纨的臉卻瞬間變得通紅。
陸铮道:“不用坐牢了,感覺真好!昨天晚上我可是差點死在了刑部的天牢裏面啊!倘若不是我見機得快,今天咱們可能就見不到了!”
“啊……”柳纨驚呼一聲,迅速捂住了嘴,這個場合陸铮說出這般親昵的話讓她很不自然,因爲在她的身後,不遠的地方就站着太後項氏。
項氏冷哼一聲道:“我聽人說你陸铮有九條命,果然不虛。你從大康到上京,真如果是要死,恐怕還不止死九次了吧?可是你現在還活着,而且還活得滋潤,昨晚的那點小風波,恐怕算不上什麽吧?”
陸铮躺在床上,并沒有起來見禮,而是道:“老祖宗,此時此刻我不方面和您見禮!我們大康是禮儀之邦,還請老祖宗不要讓在下失禮了!”
陸铮這話一說,屋子裏雅雀無聲,本來一臉端莊的項太後也忍不住尴尬了,剛剛準備打連珠炮,現在也不得不收了勢,甩了甩衣袖出去了。
柳纨轉身要走,卻被陸铮一首拽住了袖子,她素來膽小害羞,隻羞得渾身僵硬,動彈不得,她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都空了,都不受她的控制了。
她不敢回頭,他感覺陸铮從被窩裏面鑽了出來,然後,她隻覺得雙腳一空,小心肝似乎一下跳出了口腔,陸铮竟然将她抱了起來。
天呐!她想喊,卻想到外面就是太後,還有那麽多人都看着,她怎麽敢喊?她吓住了,内心慌得很,然而另外她卻又興奮得很,她覺得自己從内心深處升騰起一股喜悅,這股喜悅讓她覺得靈魂都飛到了空中,怎麽也落不下來了……
陸铮并沒有忘乎所以,他不過是略微調戲了柳纨一番,便立刻穿戴整齊,眼下對他來說局面剛剛有了轉機,關鍵是岑金雙和項太後這一對老情人的關系暴雨過後得到了改善,陸铮看到了很大的希望。
但是形勢絕對很緊張,因爲傅葉,因爲趙氏父子,還有那個厲害得有點變态的糟老頭子楚天霸,這些人每個人都能讓陸铮死無葬生之地。
還有,龍靈秀還在上京,那個和陸铮荒唐了一夜的龍茜兒還在上京,陸铮不敢想象,倘若上京的局面一旦讓趙氏父子掌控,接下來陸铮還有什麽辦法離開上京?
項太後端坐在蟠龍椅上端莊高貴,她的面容很冷,盯着陸铮給人極大的壓力,柳纨膽小,低着頭吓得瑟瑟發抖,像是一隻在寒風中顫抖的鹌鹑一般。
她的目光掃向柳纨,輕輕颔首,顯然作爲一個強勢的女人,她之所以偏愛柳纨,就是因爲柳纨的柔弱和順從!所以這些年柳纨能得到她的喜歡,讓薛家也跟着水漲船高。
但是對陸铮項太後卻是很不喜歡,因爲他不喜歡自以爲是的男人,他也不喜歡表面上謙恭,骨子裏高傲的男人,偏偏陸铮将這兩點都占齊了!陸铮很自以爲是,他也有那個資本,至于謙恭陸铮處處都有表現,高傲就不用說了!放眼整個上京,能入陸铮之眼的人隻怕沒有!項太後閱人無數,她豈能看不透陸铮的内心?
可是現在,他隻能選擇和陸铮緩和關系,甚至他需要陸铮幫她改變眼下的局面。
“老祖宗,您久等了!謝謝您不殺之恩!”陸铮拱手道,項太後冷笑道:“别來這些虛頭巴腦的事情,你如果想和我站在一起,現在就該一起想辦法改變北燕的局面!
實際上,你也應該沒有了選擇,事已至此,我北燕需要穩定,再也不能任由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興風作浪了。”項太後冷冷的道。
陸铮道:“不錯,我這一次也是爲了兩國的和平而來,作爲和親使者,看到這一次和親出現這麽多的波折,我心中着實感覺痛心!
這說明,我們北燕有很多人并不希望兩國關系修好,北燕的陛下現在被很多人所蒙蔽,未必能事事都爲北燕的利益着想!
老祖宗,我以爲眼下最要緊的事情應該是要找到惑亂根源,而後毫不猶豫的出手除之,爲此才能控制局面,天後您也才能真正的大展宏圖,爲了北燕的強盛,爲了兩國的永遠修好,時間已經很緊迫了!”
項太後盯着陸铮,兩人彼此都知道對方說的話都是瞎扯淡,冠冕堂皇虛僞無聊,可是這個場合卻又不能不這麽說。
對項太後來說,她肯定不能把她和趙氏父子之争說成是争權奪利,隻能說是有人要搞亂北燕,她作爲北燕的定海神針,現在已經到了不得不出手鎮場子的程度。趙氏父子被人蒙蔽,天下還需要換個人來重新掌控!
而對陸铮來說,他隻是個外人,他是大康的使者,北燕的内政他能怎麽指手畫腳?他隻能從兩國友好的角度,表示對太後的絕對支持,其實雙方都清楚,彼此現在都需要對方。
陸铮需要太後不用說,因爲他要解除危機,必須清除威脅。項太後是唯一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
至于太後需要陸铮,則是因爲有些事情作爲燕國人是永遠都不能做的!必然戰神楚天霸絕對不能死在燕國人的手中,如果其死在燕國人的手中,這個燕國人将會被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永遠不得翻身。
不僅如此,就眼下的局面來說,戰神在燕國的名氣太大了,一旦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就算是項後掌控一切,也不能保證完全能兜住場子,這個險她不能輕易的去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