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魏明有了決斷,接下來幾天他的心情一下就輕松了,按照他和童子的約定,他在京城依舊保持原來的姿态,既不去主動結交權閥,也不去和龍靈秀保持刻意的親近或者疏遠,反正一切都照舊,就當童子從來就沒有來過一般。
就這樣晃晃悠悠半個月過去了,龍靈秀終于再一次召見他,兩人在公主府見面,曹魏明依舊對龍靈秀畢恭畢敬,整個人都匍匐在了地上,表現出極度的謙卑和謙遜。
龍靈秀眯眼盯着他,良久,她咯咯笑道:“曹将軍,這些天在家裏忙些什麽啊?聽說你深居簡出,也不見你去和其他的人接觸,本宮倒是想問問你現在是何等心境啊!”
曹魏明道:“公主殿下,曹某既然已經答應了公主殿下,就已經做好了慷慨赴死的準備!我和陸铮有不共戴天之仇,這一次我能夠領兵進攻河北,那沒什麽說的,我非得要把陸铮的底子給掀開,要讓陸铮這小兒付出代價不可!”
曹魏明說這幾句話的時候咬牙切齒,一副要将陸铮生吞活剝的樣子,不得不說曹魏明這個姿态很合龍靈秀的脾胃,不過龍靈秀這一次安排曹魏明出征她暗中當然藏有手段,當即她便道:
“曹将軍,你這一次出征屬于孤軍奮戰,爲了讓你這一軍更有戰鬥力,我給你安排了兩個得力的副手,這兩個副手乃張正和張義兩兄弟,來人啊,請張氏兄弟上來!”
龍靈秀傳話,張氏兄弟二人英姿勃勃的上殿來,瞧這兩人各自都隻有二十多歲,身穿盔甲,挺拔驕傲,一看就是年青一代的翹楚。
曹魏明心中暗暗冷笑,心想龍靈秀的作爲一切都在陸铮的意料之中,表面上龍靈秀是讓曹魏明領兵出征,實際上曹魏明更多的是個幌子,真正掌控軍隊的是張氏兄弟這兩人呢!
“張正,張義拜見曹将軍,以後我二人便是曹将軍的屬下,一應聽從曹将軍的吩咐!”
曹魏明哈哈一笑,道:“公主殿下,您用臣卻不相信臣,嘿嘿,這恐怕是取禍之道啊!對中原用兵從來就不是一件小事,公主殿下爲何如此安排?莫非公主殿下以爲曹某人真的非要攬這差事不可麽?”
曹魏明說完,再一次納首拜倒,道:“殿下,曹某不才,恐怕不能擔當這個大任,還請殿下另請高明!”
龍靈秀“咯咯”的笑,道:“曹魏明,你不要誤會本宮的意思!本宮可沒有讓張氏兄弟架空你的意圖,本宮向來用人不疑,既然啓用了你,那自然這一支軍隊就以你爲主,你說打到哪裏,張氏兄弟和幾萬軍卒誰敢不服?
但是有一點本宮不能不防備啊,你畢竟初率大軍,這一支軍原來又是譚家軍,萬一軍中|出現嘩變,那該如何是好?在這種情況下,倘若你沒有得力的助手哪裏能行?
張氏兄弟乃軍中的好手,同時有對本宮忠心耿耿,還有一點,我可以保證他們絕對能夠服從你的号令,如此這般安排合情合理,曹将軍以爲如何啊?”
曹魏明本來就是虛假的鬧情緒,現在龍靈秀如此耐心的和他解釋,他當然就順坡下驢了,道:“公主殿下您既然這麽說,曹某還說什麽呢?既然如此,那軍務的重擔我就要向他們多分擔一些!回頭到了河北之地,我隻負責指揮打仗,軍務後勤一應交給兩位,兩位意下如何?”
張氏兄弟對望一眼,曹魏明這個說法正合他們的意思,他們跟随曹魏明其實就是監視而已,因爲龍靈秀根本就不完全相信曹魏明呢!在這種情況下,曹魏明主動把軍務後勤都交給他們,實際上就是把軍隊的實際掌控權交給了他們,他們哪裏能不樂意?
至于曹魏明所說的臨陣指揮,如果曹魏明的意思和他們相同他們便遵從,如果曹魏明的意思和他們不相同,他們可以用各種不同的招數推诿,回頭他們還是聽從龍靈秀的号令,軍隊斷然不會落入曹魏明的手中,成爲曹魏明手中的工具呢!
就這樣君臣都達成了共識,龍靈秀的心情也無比的惬意,當即毫不猶豫給曹魏明清點了兩萬多人馬,這些人馬皆是龍靈秀收服的南府軍,經過了在京畿的訓練之後,這幫南府軍倒是有了一點姿态,當然,這樣的軍隊在能征善戰的遼東鐵騎面前還真就是花架子,這樣的花架子要能夠在河北成事才怪呢!
大軍出征,龍靈秀親自送行,在京畿之外,旌旗漫天,盛大的出征儀式上曹魏明穿着一品武官的官服,整個人器宇軒昂,他手中握着長槊,對天盟誓道:
“我曹魏明此次領兵出征中原,不獲勝利絕不會還,陛下,公主殿下請放心,我曹魏明此戰必然不負重拖,完成重任!”
龍靈秀哈哈大笑,英姿勃發的道:“好!曹将軍此行倘若能建功,本宮給你慶功,到時候本宮和陛下親自在奉天殿迎接你的凱旋,好不好?”
龍靈秀給了一個空頭的承諾,大軍就這樣浩浩湯湯的出發了,曹魏明的大軍出發直奔河北,龍靈秀沒有任何猶豫,當即讓譚成率領京城其他的主力全部出征直接奔襲河南。
此戰龍靈秀的目标非常的清楚,他就是要占據河南,打通河南和江南的通道,要讓江南的大軍有機會進入中原,從而對陸铮造成南北兩方面的夾擊。
其實龍靈秀的這個計劃有一個巨大的漏洞,這個漏洞就是一旦她出兵之後,京畿就徹底空虛了,陸铮萬一要出兵取京城怎麽辦呢?
京城空虛就容易丢掉,一旦京城丢掉了,龍靈秀還有哪個地方可以容身呢?
但是龍靈秀也有她的盤算,她就算準了陸铮不會放棄兩河,因爲兩河相比京畿地理位置要重要很多,陸铮坐擁兩河之地,就占據了中原的糧倉,有了這個基礎陸铮才能養十萬雄兵。
如若不然,陸铮丢了兩河占據了京畿,便失去了西瓜撿到了芝麻,陸铮絕對不會那樣決策啊!龍靈秀自忖了解陸铮,而實際上陸铮現在的麻煩也的确是如此。
陸铮剛剛在中原地區搞休養生息呢,龍靈秀這般發瘋給他帶來最大的麻煩就是要損壞兩河的農業和環境,這是他絕對不願意承受的。
正因爲如此他才想到了采用孫禀的策略,所以實際上陸铮也是故意賣出了一個破綻呢!現在雙方需要鬥智鬥勇了……
話說曹魏明率領兩萬人馬直逼河南,到了河北之後,他下令讓大軍紮營,而後便耐心不動,而孫氏兄弟年輕氣盛啊,這不剛開始兩天他們還能忍,到了後面他們哪裏能忍耐?
當即孫義便道:“大将軍,這一次我們領命來河北可是要配合公主殿下出兵的,眼下我等大軍爲何遲遲不行動啊?在這裏耗着如何能行?”
曹魏明冷笑道:“汝不知道其中的奧妙啊,你們想啊,隻要我們大軍按兵不動,反而能牽制敵人。我們兵少将寡,隻有區區兩萬人,如果我們像二愣子似的橫沖直闖,對手一旦和我們撕破臉,直接硬怼,我們打光了兩萬人之後何去何從?
所以,我們不動,實際上就是對敵人最好的威懾,你們不懂這個道理?”
曹魏明這一說,張氏兄弟兩人竟然啞口無言,曹魏明見此情形立刻在全軍之中把自己的這個觀念都傳遞了下去。
實際上軍中有很多的聰明人,很多人都知道這一次大軍随着曹魏明出征可能面臨巨大的危險,甚至兇多吉少。這年頭誰不怕死呢?可是軍令如山倒啊,就算是怕死那也沒有辦法啊,軍令之下誰也不能違背呢!
在這種情況下,曹魏明的這個安排無疑是很符合人心,大家紛紛擁護這個事兒,這一來張氏兄弟反而被孤立了,在軍中他們本來就年輕,雖然是龍靈秀的親信,但是在生死面前,大家哪裏還管他們是什麽出身?
而曹魏明也不趕盡殺絕,下面人偶爾有人表現出對張氏兄弟表現出不滿來,曹魏明反而出面安慰讓他們大度,對張氏兄弟擺出各種維護的姿态來,這一來軍中的将領們對曹魏明又是刮目相看,張氏兄弟進一步被冷落了。
曹魏明的軍帳之中,童子悄無聲息的潛入了,曹魏明看先童子,呵呵一笑道:“先生,你看看我的手段如何?這姓張的兩個小子不識擡舉,在我面前人五人六,現在我稍微施展一點手段,他們在軍中的地位便被大肆削弱了!
不是我曹魏明吹噓,現在的這一支軍隊我隻要振臂一呼,必然能夠應者如雲……”
童子神色平靜,道:“曹将軍,龍靈秀此人非常的狡猾,絕對不能輕易的冒進!張氏兄弟眼下貌似在軍中威信被削弱,但是他們必然還另有手段,現在我們不能急,您一方面穩住,另一方面等待張氏兄弟出招,如此我們才能立于不敗之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