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靈秀忽然到了江南,接着南府軍偷偷北上,竟然占據了京畿之地,而京畿的老兵譚成的一部分軍隊竟然又南下了,陸铮從懸鏡司得到情報之後不由得大吃一驚。
“這是怎麽回事?南府軍怎麽忽然北上到了京畿?莫非龍靈秀和龍兆桓之間又有了什麽勾結不成?”陸铮對童子道,他的神色非常的凝重。
京畿那一塊地方陸铮一直都留着呢,對他來說京畿就是囊中之物,他随時随地都能取之。現在倒好了,龍靈秀竟然在絕處逢生,和江南的龍兆桓兩人又搭上了關系,而且還同流合污了?
說句實在話陸铮真的有點惱火,心情不好那是必然的,童子道:“事情非常的詭異,南方的董永到了京畿之後,龍靈秀竟然改變了态度,雙方拉鋸了沒幾天,龍靈秀忽然南下到了金陵。
她到了金陵之後,龍兆桓立刻下令修長公主府,将龍靈秀捧得非常的高,而且把皇家内庫的财權交給了龍靈秀,很顯然他們完成了利益交換!”
童子說這話,立刻太監禀報,說江南有事。江南龍靈秀宣布尊奉二哥龍兆桓爲大康皇帝陛下,龍兆桓乃天子正統,明确兄妹二人一起祭拜歆德陵寝,以此來彰顯龍兆桓的正統天子地位。
龍兆桓乃正統天子,陸铮便是亂臣賊子,因此與此同時,龍兆桓下诏書,号令天下兵馬一起圍攻兩河,剿滅亂國之賊陸铮,褫奪陸铮一切爵位和封号,陸铮的遼東王被龍兆桓直接廢除。
陸铮陣營,氣氛非常的壓抑,武将這邊柳松率領一衆武将到王府門外,他們紛紛跪下求戰,尤其是李秀怒不可遏的道:
“王爺,龍兆桓太無恥,此等無恥無聊之徒我們和他有什麽講的?王爺應該立刻出兵征讨,撕掉他的畫皮!讓天下人都見識龍兆桓此人的無恥!”
武将磨刀霍霍,文臣們也紛紛上|書陸铮,大抵意思也是要求戰了,龍兆桓這個做法實在是太無恥,竟然将陸铮的功勞全部抹去,他自己篡位稱帝之後,現在反過來倒打陸铮一耙,這個時候陸铮已經退無可退了,隻能求戰了。
陸铮當即召集衆謀臣議事,齊遠志道:“王爺,爲今之計隻能讓江南先清醒一下,讓龍兆桓意識到自己江南并不安穩,如若不然下面可能還有更變本加厲的舉動!”
張平華道:“王爺,齊先生說得對,事情到了這一步對我們來說已經仁至義盡了,不誇張的說現在我們忍無可忍!既然忍無可忍了,那就無需再忍了,我們現在就殺出去,先取京畿,然後從京畿一路往南,直接進攻江南腹地,隻要我們拿下武陵,我倒要看看江南龍兆桓還有沒有興師問罪的勇氣!”
陸铮擺了擺手,道:“嗯,這件事我在斟酌一下……”
陸铮回到後院之後,心情頗爲難過,試想他陸铮可是爲了歆德帝這個亂攤子費了很大的勁兒了,現在倒好,成了亂賊了。
說起來還是陸铮過于疏忽了,他沒有想到歆德帝一死竟然會出現這麽多的事情,龍兆桓一下就居于天子正統了,名義上現在四方的勢力都效忠龍兆桓,這家夥因此也完全膨脹起來了,在他眼中哪裏還有旁人存在?
讓陸铮最意外的還是龍靈秀,這個人女人陸铮太了解了,陸铮料定龍靈秀和龍兆桓兩人之間沒有合作的可能,但是他預料錯了,現在他們兄妹聯手,事情還真有些麻煩啊!
陸铮現在出兵可以,但是打仗重要的是師出有名,陸铮現在沒有占據道德的高點,這樣出兵難以建功。甚至一旦失利,可能還會留下極其嚴重的後遺症。
“反正現在沒有人敢進攻兩河,我就不出兵暫時就這樣熬着又如何?”陸铮喃喃的道。
親衛禀報,說孫禀先生求見,陸铮擡手道:“有請!”
孫禀本是宋文傑的謀士,宋文傑歸順陸铮之後,孫禀就在陸铮的手底下聽差,不得不說這家夥是個厲害的人才,很多次陸铮都是聽了孫禀的意見從而扭轉了局面,在某種程度上,陸铮現在愈發器重此人了。
其實陸铮手底下的謀士很多,比如齊遠志,比如張平華,陳立中這些人,他們都很有才華。但是陸铮現在覺得在這些所有人中,除了齊遠志之外,恐怕沒有人能比得上孫禀。
孫禀還有一個優勢,那就是此人淡泊名利,絕對不出仕爲官。他習慣隐匿幕後,因此對朝廷中的事情,對天下的事情他都是一種旁觀者的心态在看着,所謂旁觀者清,孫禀占據了這樣一個優勢。
所以每有大事情,陸铮都會請孫禀來議事,就像今天這樣,孫禀又來了!孫禀參見陸铮,而後道:
“王爺,您無需太挂心,龍靈秀和龍兆桓之間的所謂合作,更可能是鬧劇!龍靈秀這個女人是個瘋子,她如果在京畿,龍兆桓應該還能活一些年,她如果去了江南,龍兆桓隻怕活不了太久了!”
“哦?孫先生真是語出驚人啊!不過孫先生爲什麽說得這麽笃定?說句實在話,我感到有些難以置信啊!”
孫禀道:“王爺,我這雖然是猜測,但是絕對不是空穴來風!龍靈秀這個女人野心極大,龍兆桓如果要駕馭龍靈秀,就應該将她軟禁在長公主府,讓她不沾哪怕一點兒權力!
可是龍兆桓爲了觊觎譚氏的兵馬,現在讓龍靈秀掌控内庫财權,還讓她參與六部的人事,這不是引狼入室是什麽?三年之内,江南必然有大變,這一點可以笃定!”
陸铮眉頭深皺,仔細品孫禀的話,他得承認孫禀的話真的蠻有道理的,龍靈秀到江南去了未必是一件壞事。
這些年陸铮把龍靈秀壓縮在京畿那麽一個小地方,這個人的野心已經得不到釋放了,整個人便萎靡了,這就好比把一條野魚放在水缸裏,就算他怎麽折騰,最終還隻是在水缸裏折騰……
折騰的時間長了,野性也會沒有,因爲就那麽巴掌大一塊地方啊。
可是現在把這條野魚重新放入池塘之中,情況可能很快就不一樣了,龍靈秀到江南這個瘋子可能又要爆發驚人的能量了。
“孫先生的意思是我們現在要忍耐和等待麽?我們什麽都不做?”陸铮道。
孫禀搖頭道:“不,絕對不能猶豫,這個時候我們必須出兵!京畿早已經是囊中之物,這一次京畿換防,江南軍到了京畿,正好我們取之!将江南軍滅在京畿,将龍兆桓的力量快速的削弱。
龍兆桓丢了京畿,他就必須更加依仗譚家軍,江南就更容易生變……”
陸铮點點頭,沉吟了一下道:“孫先生,現在就是有一點我感到迷茫,那就是我現在要出兵師出無名!龍兆桓是龍家子弟,自稱正統。
我陸铮不過是陸家的庶子而已,不管怎麽說名不正,言不順,這個時候……”
“哈哈!”孫禀哈哈大笑,道:“龍兆桓分明早就是篡位奪權的逆子,他算什麽正統?歆德帝一死了,他就是正統了,那以後恐怕史書都沒有辦法寫了!”
“王爺如果真覺得師出無名,那正好我們先攻下京畿之後,然後迅速出兵占據武陵,從武陵直接往下就是要攻入金陵了,到那個時候龍兆桓惶惶不可終日,王爺再派人去求和,表示願意奉他龍兆桓爲天子正統,讓龍兆桓來處理眼下的局面!”
孫禀頓了頓,一笑道:“到那個時候龍兆桓會立馬再封王爺爲王,而且還要再加封太子太保,隻要王爺您想要什麽頭銜,都會得到!
放心吧,到那個時候天下就歸于一統了,龍兆桓就成了真正的天子了!可是實際上真是那樣嗎?大康還是那個大康嗎?
自欺欺人,掩耳盜鈴終究是得露餡的,不信王爺您看着,一旦那樣,天下的諸侯都要抓狂,我們依舊占據絕對的主動!”
孫禀這番說出來,陸铮哈哈大笑,忍不住贊道:“孫先生啊,孫先生你真是鬼才!這番道理也就隻有你能想出來,其他的人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來啊!”
陸铮本來心情有些郁悶,可是聽了孫禀這番話各種不爽煙消雲散,龍兆桓現在看上去風光,其實真是如履薄冰,戰戰兢兢,稍微有點差錯這家夥就可能堕入萬劫不複之境呢!
在這種情況下陸铮還需要什麽師出有名的?明知對方就是外強中幹,掩耳盜鈴,陸铮還當真了?這個時候真就一句話,誰當真誰就輸了!
陸铮當機立斷的決定,讓李秀率領五萬人馬即刻進攻京畿,限令其半月之内拿下京畿,同時陸铮讓小冉率領兩萬人馬封鎖運河,北上運河完全封閉,切斷江南和京畿的通道。
最後陸铮命柳松爲鎮南大将軍,陸铮讓其率領大軍十萬,浩浩湯湯的南下,目标直指襄陽,南陽,然後殺向荊州武陵而去。
陸铮休養生息三年多之後,終于出兵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