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走不動了……”
小花仙兩個臉蛋熱得通紅,可憐巴巴地看着棣棠。
棣棠停了腳步回頭看她,神情算不得和善,“你叫我姐姐,我就背你。”
“可是,你是我的娘啊……”
“我不是,你認錯了。”
“不會的,娘,我沒認錯,你就是我的娘親啊!”小花仙急得不行,揮着兩個小拳頭上前來,要抱着她的衣裙。
棣棠往後退開兩步,眼看着小孩跌在眼前。
944:!
[棣棠大人,您這是在欺負小孩嗎?!]
“管挺多?”
[不敢不敢……]
小花仙跌在地上擡頭看着她哭了起來。
一雙黑溜溜的眼睛裏盈滿了淚水,再硬心腸的人見了都得心軟成水。
但是棣棠不是一般人,她隻是蹲下身來,看着小孩道:“小騙子。”
這話讓才五歲的小孩眼瞳裏顯出驚訝,她忘記了哭聲,抽噎着看着她,很快又恢複一貫可憐模樣,放聲哭道:“娘,你不要我了嗎?我很乖的,我不鬧的,你别不要我好不好啊!”
一雙軟乎乎的小手往着她的方向撈,想要抱她。
棣棠見此伸出一根手指點上她額頭,“别裝了,小家夥你要是說實話呢,喏,看到旁邊那個賣糖葫蘆的沒有?我一會兒給你買一串大的。”
小花仙聽到這話往她所指看了過去,吞咽了下口水。
棣棠又湊近了些,“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你爹是不是被人抓了,她們讓你這麽做的。”
小花仙臉上顯出恐懼,仿佛是想到了那天爹爹被抓的畫面。
她驚吓一般地點着頭,黑亮的眸子裏俱是害怕。
棣棠見此眸色微凝,看來是猜對了,伸手過去摸摸她的頭,語氣稍緩,“别怕呀,給你買糖葫蘆。”
棣棠伸手過去,攤開手心。
小花仙愣着将手放進她手心,随即便被握住。
小孩感覺到手心之中的溫度與力量,眼眸之中閃爍着光芒,随着她一起走到攤販那兒。
棣棠買了兩串糖葫蘆。
遞給她一個。
小花仙接過她遞過來的糖葫蘆串,垂着頭,看着她最喜歡吃的糖葫蘆,卻不吃。
那雙眼睛,那張稚氣的小臉,仿佛在醞釀着什麽。
棣棠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吃着糖葫蘆,垂眸看着小孩。
小花仙忽然擡起頭來,一雙眼睛裏滿是懇求般地看着她,“姐姐,你能不能救救我爹!你這麽厲害,一定可以救我爹的,求求你,幫幫我好不好?”
她說着,着急地哭了出來。
棣棠淡眸看着她,悠哉哉地舔着糖葫蘆,回味這甜味,忽而笑着道:“想讓我幫你?我從不輕易幫人的,除非有條件。”
……
裴衡正好見到小孩哭着将手裏的糖葫蘆遞給了棣棠,那傷心的模樣一看就是被欺負的樣子。
他眸色一沉,很生氣地上前将小孩掩在身後,冷眼瞪着眼前的人,道:“你怎麽連個小孩都欺負?”
棣棠見他怒氣沖沖的樣子,也着實是好笑,“欺負了,你又想怎麽樣呢?”
小花仙要說話,棣棠讓她别說,看着臉青一陣白一陣的人,就連生氣都是俊美無雙的,她繼續道:“你那麽能耐,那小孩的爹,你去救啊。”
“什麽?”裴衡聞言一愣,未曾多想,隻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咬着牙道:“你又在玩什麽把戲?”
棣棠捏着一串糖葫蘆,咬碎一顆,吃得十分地開心,一副無視了他的樣子。
裴衡見此橫眉一甩衣袖,轉身低頭看着身後的小孩,蹲下身問道:“小花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孩便哭着将他爹被抓的事給說了,裴衡聞言眉心緊皺,和聲安慰着小孩,轉眸看向棣棠,他的眸中有狐疑。
是不信任麽?
棣棠想敲破他的腦殼,這貨幹什麽都懷疑她!?
944連忙出來澄清,[棣棠大人,你得換位思考一下,畢竟您從前是個無惡不作的大魔頭啊,讓人顧忌與懷疑也是情有可原的……]
棣棠翻個白眼,冷哼一聲,朝裴衡道:“不管我做什麽,你都覺得我是個壞人,那我也沒什麽可說的了。”
她一甩袖,做足姿态轉身要走。
衣袖被拉住,裴衡站起身神色繃着,冷聲道:“小花仙在這兒,你要去哪兒?”
棣棠瞧着這張好看的臉,那極其不自然的語氣和模樣,毫不留情地道:“這個你也要管?你憑什麽管?”
“我……”裴衡身形僵住,那隻抓住她袖角的手忘了松開。
棣棠低眸看一眼,嘴角微揚,再擡眸看他,語氣極輕佻,“我不知道該如何打破你對我的成見,或許此前的出生入死生死不顧都不值一提,沒關系的,我從來都習慣了,我就是個壞人嘛。”
在他矛盾神色之中,棣棠繼續又道:“小花仙的爹爹我去救,不管你如何看我。”
說着,伸手拂開他拽着的衣袖。
大步離開。
裴衡低頭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心底情緒複雜難安,擡眼看她漸漸走遠的背影。
小花仙大聲喊了聲娘,無人應答。
她要去追,裴衡将她拉住。
小花仙朝他着急道:“大哥哥,姐姐生氣了,她走了!”
“姐姐?”
“她不是我的娘親。”
……
裴衡背着小女孩追了上去,人來人往,哪裏看得到棣棠的身影。
他俊美臉龐上滿是疲倦與失望。
是失望于找不到她麽?
他不知道。
分明是仇敵,但是,那夜以一敵衆,浴血奮戰隻爲救他的樣子在腦子裏漸漸清晰。
他忽然分不清,這是什麽情緒。
隻知道,得要找到她。
将小女孩交到她手裏。
有人将手拍上他的肩膀,怒氣道:“眼瞎麽?敢撞你姐姐我?”
那女子說着,一陣風吹來将他鬥笠紗簾吹開,女子待看清面前之人長相,忽然又變了調,“哎公子可有哪裏不适?”
裴衡這才回過神來,看着眼前的女子,斂了眸光冷聲道:“抱歉,讓讓。”
“公子看着是有心事?不妨說與我聽聽?”
那女子盯着這張隔着紗簾的俊美無雙的臉,眼中顯出癡迷。
裴衡往後退開幾步,模樣冷漠,“與你無關。”
說着轉身要走。
那女子攔了路,語氣染了薄怒,“往哪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