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曲諧
秦逸凡暗暗點頭贊許小梅的伶俐懂事。
一邊聞着檀香一邊彈琴，的确很有文人雅士的逼格。不過，我一般不點香，因爲我卧室裏的那幾雙襪子，有酸臭味。
雖然都被壓在席子底下，味道傳不到這裏，但臭襪子始終是存在的。
臭襪子和芝蘭之香，和諧共處。
誰說琴藝到了天人合一境界，家裏就不能有點臭味了？我一個大男人，天天把身體弄的一塵不染？
臣妾做不到哇！
半隻爛筆，照樣能寫出錦繡文章。
一根琴弦，也能彈出天籁之音。
叮，咚……
秦逸凡撥動琴弦，試了試音準。
看到秦逸凡用的古琴，小梅頓時瞪大了雙眼，一刻也不肯離開：“我沒看錯吧，秦仙人用的居然是上古仙琴大聖遺音！？”
“傳聞這架仙琴，已經遺落在上古仙界了，居然出現在秦仙人的手裏？秦仙人啊，你居然還一直把自己僞裝成普通人，覺得隐藏的很好。殊不知，你身随便一個物件，都能将你的真實身份暴露。”
随着秦逸凡的手指撫動，悠揚的琴聲傳了出來。
他彈的是一曲《佳人》
南國有佳人，容華若桃李。
朝遊江北岸，夕宿潇湘沚。
時俗薄朱顔，誰爲發皓齒？
俯仰歲将暮，榮耀難久恃。
聽到琴聲，小梅隐隐覺得，似乎有一位絕代佳人，從他的琴弦上走了出來，猶如一個精靈在古琴上翩翩起舞。
這琴聲裏面的道義，是并不是殺戮，而是‘情’！三生三世忘憂河畔，千年絕戀的至聖之情，小梅心中想道。
就在秦逸凡彈奏第二遍的時候，小梅已經把曲子韻律全部記住了……琴曲講究一詠三歎，比如說《梅花三弄》
一詠三歎，簡單的說，就是一個曲調彈奏三遍。其中主調是一緻的，副曲調隻有少數細微的變化。
從懷中取出一管洞箫來，放在嘴邊吹奏起來。她花瓣般的嘴唇，頂在洞口之上，唇舌微吐，氣息如蘭……
輕柔的洞箫聲響起，和秦逸凡的琴音相和。
琴音在前面，洞箫聲在後面跟着，不緊不慢，又不離不棄。
就好像是一位翩翩公子，在欣賞一位湖邊的絕代佳人，公子彬彬有禮。而那位絕代佳人，則是面帶羞澀，欲語還休。
演繹了一幅，才子佳人的佳話場景。
叮！
秦逸凡停止了彈奏，心道：這丫鬟，和我配合的很好呀。她的樂藝雖然未達到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但也算是爐火純青了。
隻要不彈奏一些高深的曲子，普通的情感，她還是能吹奏出來的。而且她聽一遍曲調就能跟上，造詣很深呀。
我有這樣的婢女在身邊伺候着，似乎也不錯。
看到秦逸凡面帶微笑，小梅心中一喜，知道了自己的吹箫技藝，已經得到了秦仙人的認同。
趁機說道：“公子覺得，奴家中午彈奏的那一曲《殇亂》有和不妥的地方嗎？”
秦逸凡神情一凝，沒有理會她。
小梅見了心中一跳：難道是我說錯話了？
秦逸凡沒有理會她的原因，是因爲中午她在賣身葬父，那是人生慘事，怎好去評價别人的曲子彈奏的如何？
而小梅，并不是真的死了父親。所以她很快就忘記了，按照常理，她此刻應該無比悲傷才對。
而這個時候她卻讓秦逸凡評判她的曲子，就顯得太無情無義了。
我真該死，居然忘了這茬！難怪秦先生神情難看。小梅暗自責備自己，這種錯誤，我以後決不能再犯了。
“小梅，我教你一個比較新的曲子，學會之後，用蕭和我合奏。”秦逸凡說道。
說完，撫動琴弦，彈奏起來：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
浮沉随浪，隻記今朝。
蒼天笑，紛紛世上潮。誰負誰勝出，天知曉。江山笑，煙雨遙濤浪淘盡紅塵俗世幾多嬌。
清風笑，竟若寂寥，豪情還剩了一襟晚照。
蒼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癡癡笑笑。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小梅聽了一遍之後，随即把其簡單明快的旋律記住了。秦逸凡彈到第二遍的時候，她吹奏洞箫，與之和鳴。
《笑傲江湖》這一首曲子，雖然比不上古曲那麽高大上，卻也朗朗上口，曲調優美而大氣磅礴，充滿了江湖的味道。
聽起來比古曲，更加的悅耳動聽，更加的接地氣。給人勾勒出了一幅，行俠仗義仗劍江湖的畫面。
讓人聽了，不由得一陣熱血澎湃，心潮翻湧。
“好動聽的曲子！”
“太有味道了！”
“聽起來有種豪邁的感覺！”
附近的居民們聽了，一個個都心旌蕩漾。紛紛放下了手中的活，認真傾聽，生怕幹活發出的聲音，幹擾了琴音。
“這首曲子，好像秦先生從未彈過。”
“他以前彈奏的曲子，我們都聽不大懂。而這一曲，我們是完全聽懂了。我覺得，今天這一曲，是秦先生彈的最好的。”
“誰說不是呢，我也這樣認爲。”
“秦先生，真是太了不起了。”
“秦先生本來就是雅士高人，不是我們這些泥腿子能比的。他彈奏的琴曲，給我們楓葉鎮，平添了幾分雅骨。”
陽春白雪，普通人欣賞不來。而下裏巴人，正是這些普通民衆所喜歡的，也是他們能聽得懂的。
“而且這次，他們好像還是琴箫合奏。”
“琴箫合奏，比單純的琴聲，更好聽。”
“到底是誰擁有這麽高超的琴藝，能和秦先生合奏？難道是，他的琴朋？普通人，也沒這個實力呀。”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秦先生白天買了一個丫鬟回去。而那個丫鬟賣身葬父，白天還拖着她父親的屍體，路過我家門口。”
“她賣身葬父的時候，也彈了一首琵琶曲子，彈的那可叫一個凄慘，真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這麽說來，和秦先生合奏的，就是那個丫鬟了？”
“絕對是她！”
“丫鬟都能吹的這麽好，由此可見，她以前也出生在富貴人家。”
“一定如此。能找到個千金大小姐做丫鬟，秦先生有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