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前方就是易州地界了,待渡了易水我們就到朔州了!”李元芳遠眺前方說道!
“風潇潇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入虎穴兮探蛟宮,仰天呼兮成白虹!”狄仁傑聞聽易水,不禁吟唱道!
“大人好興緻啊?哈哈哈!”李元芳大笑說道!
“千年以前,荊轲自易水赴秦行刺,燕太子丹,易水送行,鹹陽宮中,圖窮匕見,可見前路兇險,如今你我奉旨北上,前路亦是未蔔啊!”狄仁傑感慨道!
“大人,恕卑職直言,以往陪同大人出巡,從未見過大人如此感慨啊?”李元芳關切的問道!
“此次出巡,我總是莫名有一絲忐忑,眼前似乎有我們不可觸及的黑暗!”狄仁傑憂心忡忡的說道!
“大人怕是多慮了吧?曆年來大人經手的奇案,樁樁件件無一不兇險離奇,但到了大人手裏,哪一件不都是抽絲剝繭,水落石出嗎?”李元芳說道!
“但願我們這一次也能逢兇化吉吧!駕!”狄仁傑感歎一聲,催馬向前!
“駕!”李元芳見狄仁傑已然馳出數丈,搖了搖頭,催馬追趕!
又駛出數裏,本來晴空萬裏的天氣突然變得陰暗了下來,轉瞬,便飄起雨來!
“一場秋雨一場涼啊,元芳啊,看來我們得找個地方避雨了啊?”狄仁傑看着漫天的蒙蒙細雨,感慨着說道!
李元芳極目遠眺,想要尋找一處避雨之地,觀察片刻,李元芳隐隐約約看見遠處的山林之中似乎露出一角房檐!
“大人,您看那好像有座房子,我們到那去避一避吧?”李元芳提議道!
“嗯!”狄仁傑順着李元芳手指的方向望去,旋即說道:“好,就去那裏吧!”
二人催馬向前,很快便來到了山林之後,二人勒馬觀瞧,這露出的一角房檐是一座已然破敗的廟宇!
“唉!原來是座破廟!還以爲是戶人家,還能讨碗熱水喝呢?”李元芳有些失落的說道!
“哈哈哈!元芳啊,這總比我們頂風冒雨,風餐露宿要強上許多吧?”狄仁傑大笑道!
“大人說的也是!那我們進去吧?”李元芳說着從狄仁傑手裏接過了缰繩,将馬牽進了廟内!
狄仁傑環顧整座廟宇,雖然山門還依然挺立,但院牆早已坍塌的參差不齊,僧寮偏殿也已然塌了頂,隻有這正殿還算完好!
“元芳啊,我們就到這正殿暫避一時吧!”狄仁傑說着便朝正殿走去!
正殿雖然也已殘破,但門窗還在,隻是窗紙早已被風吹得破敗不堪,狄仁傑推開門,跨過門檻進入正殿,合手朝佛像施了一禮!
待往旁邊一看,狄仁傑不禁大叫一聲:“啊!”
正在拴馬的李元芳聽見狄仁傑的叫聲,立刻竄進正殿,來到狄仁傑身旁!
就在正殿的左側,一個女人吊在了房梁之上!
“大人,這?”李元芳頓時驚詫不已!
“元芳,快把人放下來,看着臉色可能還有救!”狄仁傑慌忙說道!
李元芳不敢遲疑,立刻上前将吊在房梁上的女人救了下來,狄仁傑上前抓起女人的手腕,試了試脈搏,竟真的讓狄仁傑試到了女人微弱的脈搏!
“元芳,快去取我的針來!”狄仁傑連忙說道!
李元芳取來針包,遞給了狄仁傑,狄仁傑取出銀針,自女人天中一路刺到關元,狄仁傑撚動銀針,片刻之後,将銀針一一取下,當取下最後一根銀針時,突然女人喉頭發出嗝響,旋即猛烈的咳嗽了起來!
狄仁傑長出了一口氣,“元芳,快,給她喂些水喝!”
女人喝了水,方才止住咳嗽,悠悠轉醒,睜眼看了看李元芳,驚恐的一把将李元芳推開,旋即嚎啕大哭起來!
“先生,你看這……”李元芳有些尴尬的看着狄仁傑!
狄仁傑朝李元芳擺了擺手,沒有說話!
女人嚎哭良久之後,突然起身又奔向還懸在梁上的繩子!
狄仁傑見狀,慌忙大喊:“元芳,快攔住她!”
李元芳聞聲,連忙拉住了女人!
“這位姑娘,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乃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揚名後世,以顯父母,乃孝之終也!姑娘正值碧玉,爲何自尋短見啊?”狄仁傑關切的問道!
“你們爲何攔我?這噬人的世道,我還有什麽可眷戀的?”女人抽泣着說道!
“姑娘,如今東風入律,民安物阜,皇恩浩蕩,澤庇衆生,爲何姑娘卻如此厭世輕生?”狄仁傑問道!
“好一個皇恩浩蕩,好一個澤庇衆生,如果真是如此,我又何以落個家破人亡啊?”女人悲憤不已的說道!
“哦?莫非姑娘是蒙受了什麽不白之冤?若是如此,姑娘可否對老朽講上一講?或許老朽有辦法爲你伸冤!”狄仁傑看着女人,關切的問道!
“你?你是何人?”女人看了看狄仁傑,有些驚喜的問道!
“呵呵呵!老朽懷英,并州人士,乃是一介走方郎中!”狄仁傑捋着胡子笑道!
“郎中?老人家就不要戲弄我一個求死之人了,你一個無權無勢的郎中,如何能昭雪我的冤屈啊?”女人眼中泛出的一絲驚喜轉瞬即逝,略顯失落的說道!
“哎?我說這位姑娘,你可别小看了我家先生,不管有何冤屈之事,到我家先生手上都會撥雲見日,沉冤得雪!如果你真的有什麽冤屈,不妨對我家先生講明!”李元芳在一旁說道!
“真的?”女人有些不敢相信的試探道?
“是真是假還得看姑娘所言之事啊?不知姑娘怎麽稱呼啊?”狄仁傑親切的說道!
“懷先生,小女子姓蘇,叫蘇瑾,剛剛多有失禮,還望先生見諒!”這個叫蘇瑾的女人整了整衣襟,施禮說道!
“蘇瑾姑娘無須多禮,我看姑娘知書達理,想必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不知家逢何事,淪落至此啊?”狄仁傑問道!
“回先生,小女子乃是蒲城縣人士,家中原有兄長蘇成,雖然父母早亡,但也留下些祖産,兄長蘇成也曾中得舉人!”蘇瑾說道!
“如此說來,府上的日子應該過得還算富足啊?”狄仁傑問道!
“先生說的沒錯,兄長持家有方,祖業不曾荒廢,尤其考取功名之後,更是錦上添花,小女子也過了許久富足安樂的生活!直到兄長娶妻杜氏,我們蘇家便落得如此下場!”蘇瑾說道這,又抽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