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史太君、王夫人等人竭力想要瞞住賈寶玉,但賈家人多口雜,有下人從外邊得了消息,沒幾天整個賈府便都傳遍了。
賈寶玉得知黛玉定親的事情後,倒沒像上次那樣大吵大鬧,反而悶悶的好幾天不怎麽說話。
賈母和王夫人一直在想盡辦法安撫寶玉,最終在她們的刻意引導下,賈寶玉接受了現實。
這天賈寶玉特意求了賈母,要出去散心。
賈母原不想寶玉出去,但待不住寶玉央求,便讓人好生跟着寶玉。
賈寶玉出了榮府,便讓人打聽陸家的地址,随後來到陸家。
“爺,賈寶玉如今正在咱們府中!”陸璟剛一進府,陸峥便迎上來說道。
陸璟聞言,有些詫異道:“他怎麽來了,沒鬧什麽事吧?”
陸峥搖頭道:“這倒沒有,一直規規矩矩的,也不怎麽說話。”
“未正時他便來了,說是要見爺,小的本想勸走他,誰知他說今天一定要見到爺,還說就在府外等着爺。”
“小的擔心影響不好,便将他請進了府裏,如今他已經等了爺近一個時辰。”
陸璟想了想道:“你讓人準備一桌酒席,既然人家來訪,咱們也不能失了禮數。”
約有一刻鍾,酒菜備齊,陸璟将賈寶玉邀到偏廳就坐。
陸璟看賈寶玉除了情緒低落外,神情倒是頗爲平靜。
隻是自從進門後,就一直盯着他看,也不說話,便給賈寶玉斟了一杯酒,露出親和的笑容道:“上次見賈兄弟時,便覺得賈兄弟與衆不同,聽說賈兄弟耳根洗盡功名話,今生不願論簪笏,頗有古之隐士風範。”
“隻是世情難容,悠悠滄海深不測,隐逸深處唯孤雲,旁人很難理解賈兄弟。”
賈寶玉本以爲陸璟隻是虛僞的客套話,可沒想到陸璟句句都說到他的心坎裏,盯着陸璟的眼神中浮現猶豫之色,還未說話,氣便先洩了一半。
陸璟繼續笑道:“上次見面,還未來得及說話,賈兄弟便飄然而去,不知今日賈兄弟來寒舍何事?”
賈寶玉悶悶不樂的答道:“我聽說你和林妹妹定了親,就想來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能不能配得上林妹妹?”
陸璟聞言後,點點頭,雖然賈寶玉被養的有些不谙世事,但心思單純,倒不用他在費心去套話,便笑道:“原來如此,如今已經見到了,賈兄弟認爲在下能否配的上林妹妹嗎?”
“配不上,委屈林妹妹了!”賈寶玉神情委屈道。
陸璟不以爲意的笑道:“呵呵,賈兄弟倒是赤誠,不瞞你說,我亦有同感。”
“林妹妹确實是如仙子一樣的人物,而我隻是這塵世間的凡人,仙凡有别,自然配不上林妹妹!”
“說的好,林妹妹就是仙子下凡!”賈寶玉深有同感道,自第一次見到林黛玉,他心中便有這種想法,此時聽陸璟也這麽說,恨不得立刻引爲知己。
陸璟話鋒一轉道:“雖說在下自認配不上林妹妹,但老師既然将林妹妹許配給我,我自然要好好照顧林妹妹,不說對林妹妹百依百順,但也不會讓她受了委屈。”
“說的太對了,就是不能讓林妹妹受任何委屈,沒想到你竟然是個知己。”賈寶玉大聲贊同道,覺得陸璟說出了他的心聲,對陸璟的看法亦發生改變。
陸璟搖搖頭,随即問道:“賈兄弟覺得林妹妹的婚事,應該由誰來做主?”
“自然是老…,是林…林姑父做主!”賈寶玉吱吱嗚嗚半天,最後失落道。
“賈兄弟果然明白事理,子女婚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說道此處,陸璟突然笑容一斂,神情嚴肅道:“既然老師已經做主定下了林妹妹的婚事,林妹妹的事情,自然和貴府也就沒什麽關系了。”
“不知道賈兄弟今天是以什麽身份,來問在下?”
賈寶玉被陸璟氣勢所攝,有些緊張的說不出話。
陸璟見此搖搖頭道:“罷了,你過問黛玉的婚事,本是極爲失禮之事,但看在你也是爲黛玉着想的份上,此事就此作罷,隻是以後,還請賈兄弟慎言!
賈寶玉點點頭,猶豫一會,再次盯着陸璟,問道:“你能對林妹妹好嗎?”
“這是自然,黛玉是我的未婚妻,将來會成爲我的妻子,我自會一生一世都對她好,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陸璟正色道。
賈寶玉聞言後,重重的點頭道:“你能說出那番話,可見你能懂林妹妹,我相信你會對林妹妹好的!”
說完這番話後,他頓時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似是丢失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你放心,以後我自會注意的!”賈寶玉說完,便起身欲走。
陸璟忙攔住賈寶玉,笑道:“賈兄弟等了這麽久,怎麽也得喝一杯再走,我敬賈兄弟一杯。”
陸璟将一杯酒遞給賈寶玉後,随即舉起手裏的酒杯緻意,一飲而盡。
賈寶玉握着手中的酒杯,猶豫一下,最終舉杯飲下。
陸璟拉着賈寶玉坐下,又給賈寶玉倒了一杯酒後,問道:“賈兄弟覺得薛姑娘如何?”
賈寶玉雖不明所以,但還是答道:“寶姐姐容貌豐美、溫柔賢惠,府裏的人都稱贊她!”
“那史姑娘呢?”陸璟問道。
“湘雲妹妹嬌憨可愛,也是極好的。”讨論起女孩子,賈寶玉來了些興趣,也沒意識到陸璟是怎麽知道她們的。
“若是讓你在她們中選一個做妻子,你會選誰?”陸璟繼續問道。
“我不知道!”賈寶玉聞言一愣,随即搖頭道,寶姐姐雖然溫柔賢惠,可是老是勸他一些仕途經濟的話,至于雲妹妹,自己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喜歡應該是有的。
“呵呵,我們做一個假設,假如你父母讓你,從這二人中爲你選一個定親,你更不想和誰定親?”陸璟問道。
賈寶玉頗有些不知所措的搖頭道:“我不知道,她們雖然都很好,再說好好的女孩子,幹嘛非要嫁人,大家在一處不好嗎?”
陸璟搖頭笑道:“在一處自然是好的,大家在一起開開心心的,也能有個照應。”
“不錯!”賈寶玉立刻贊同道。
“聽說你曾去過太虛幻境,見過警幻仙姑?”陸璟問道,難得遇到寶玉,自然是要問清楚此事爲好。
“你怎麽知道?”賈寶玉下意識的問道,此事他就隻和襲人說過,陸璟是如何得知的。
“自然是我也去過,聽仙姑提起過你!”陸璟忽悠道。
賈寶玉一時有些扭捏,臉色微紅的問道:“仙姑都說了我什麽事?”
“呵呵,自然說了你和可卿的事,嗯,還有你和你的丫鬟襲人的事!”陸璟繼續忽悠道。
賈寶玉驚呼道:“怎麽會這樣,這…這?”
“賈兄弟不必驚訝,仙家手段自然非我們凡人可以理解。”陸璟安慰道。
待賈寶玉情緒穩定後,繼續問道:“不知你在太虛幻境都看到些什麽?”
“我記不得了,醒來後就都忘記。”賈寶玉想了一會,什麽也想不起來。
随後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你能不能别把我和可卿的事,還有我和襲人的事說出去?”
“你放心,我自然不會說出去的,你對金陵十二钗有沒有印象?”陸璟提醒道。
賈寶玉得到陸璟的保證後,心神放松下來,聽到金陵十二钗,忙說道:“你這麽一說,我好想有些印象,可是又什麽都想不起來。”
“那倒是可惜了!”陸璟搖頭歎道,對這些謎底更加好奇。
賈寶玉頗爲好奇的問道:“金陵十二钗可是金陵城的十二個女子?”
“确實是十二個女子,具體是誰,我也不知道!”
既然從賈寶玉這問不出什麽,他随即結束這個話題。
見陸璟不願多說,賈寶玉難掩臉上的遺憾。
随後兩人又聊了幾句,賈寶玉便提出告辭。
陸璟隻略微挽留一番,便讓人送賈寶玉離開。
賈寶玉回到賈府後,胡亂的吃了晚飯後,就找到襲人,将陸璟說的事,大緻和襲人說了一遍。
襲人聽了駭的臉色煞白,她和寶玉的事,竟被外人知道了,心中頓時擔憂不已。
賈寶玉看襲人臉色難看,忙安慰襲人,他已經得了陸璟保證,這事不會傳出去。
襲人聽了寶玉的話,臉色并沒有好轉,對陸璟的保證沒什麽信心,擔心萬一傳出去了,她就沒法做人了。
說完此事,賈寶玉随即疑惑的問道:“我剛才怎麽聽說,薛姨媽和寶姐姐她們都從梨香院搬出去了?”
襲人強行壓下心中的擔憂,将這幾天榮府發生的事,告訴寶玉:“姨太太她們早幾天就搬出去了,那幾天二爺心思恍惚的,奴婢們也沒和二爺說。”
原來是從姑蘇采買女孩的賈薔回來了,将采買的十二個女孩子也帶回了賈府。
賈家聘了教習,教她們演戲唱曲,又派家中舊時曾學過唱戲的婆子們,帶領管理。
而賈家選定的教習地點就在梨香院,薛家前幾日便從梨香院搬了出來,遷于賈府東北上,一所幽靜房舍内居住。
賈薔則總理這些女孩的日常生活用度,出入銀錢等事,以及諸多所需的物料賬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