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諾，給你。”黃煙煙把東西放在楚晖的手裏，她平常抽的并不是勁較小的女士煙，而是男士煙，她警告楚晖道：“你錄口供的時候注意一點，現在都講究犯人平權，不能夠逼供也不能誘供，之所以讓老王來給他錄口供也是這個原因，年輕的警察不懂事，面對犯人上頭了很容易出事，所以你一定要注意、注意、再注意！”
“我心裏有數。”楚晖把黃煙煙的煙盒放到口袋裏，打開了審問室的門，這裏跟平常用鐵栅欄隔着的審問室不同，裏面隻有桌子椅子，是比較人性化的審問室，楚晖把用來錄音的錄音筆放在桌上，坐在了犯人的對面。
楚晖他看着這個面相老實的制毒犯，斜躺在椅子上，像是個痞子，他說道：“兄弟，你說我是叫你名字趙偉民先生好呢？還是叫你的綽号——工蜂。”
趙偉民耷拉着臉，他苦苦一笑，“你叫着順口就行。瞧着兄弟你這樣子，應該不是警察吧？”
“我是不是警察不重要。”楚晖從煙盒裏抽根出來，他把煙遞過去，趙偉民伸着個腦袋咬上，楚晖幫他點上，自己也抽了一根，“不過我雖然不是警察，但既然坐在了你對面，那麽肯定是站在警察那一邊的。”
“該說的我都說了，該認的罪我也認了，全部都我是幹的，制毒販毒買材料，全部都是我一個人的鍋，你讓警察他們該抓我就抓，該判我就判，我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被槍斃是應該的。”趙偉民連連說道。
“我看不見得吧。”楚晖把煙灰點到煙灰缸裏，“據條子們調查，你們那間小作坊，除了你以外還有另外兩個人，購買材料的蝴蝶跟負責販賣的毒蛇，光你一個人負責一整條産業鏈，換誰都不信啊。”
“你說的另外兩個人我都不知道！證據我都給你們了，就是我幹的，你們還想怎麽樣啊？”趙偉民的煙從嘴裏掉在了地上，他煩躁地跺起腳，“我就是搞不懂了，我實力不濟把我抓了我認，幹嘛偏偏扯出另外兩個我根本不知道的人？我該說的全部都說給那個老警察聽了，你有什麽不明白的，就去問他去吧！”
“老警察給你做的筆錄我都看了，沒什麽好說的。”楚晖打開文件夾裏翻找着文件。
“那你還要問什麽。”
“筆錄口供找不出什麽毛病，但有些物證卻還沒有搞清楚，看來你們這個頂罪計劃并不是很早之前就定的，很多東西都沒有銷毀掉。”楚晖從文件夾裏拿出一張租房合同，“你說整個産業鏈是你一個人弄的，但是這張合同裏簽的名字，卻不是你的名字，而是負責倒弄材料蝴蝶的外甥——曾先生的大名，這個人請問你認識嗎？”
“他是我房東，估計他是個二道租房販子吧。”趙偉民說話開始忐忑了起來。
“可我們打電話給曾先生的時候，他說這間房子是他舅媽讓他以自己的名義去租的——簽好合同後鑰匙就給了他舅媽，既然趙老哥你說你根本不認識蝴蝶還有毒蛇兩個人，爲什麽會住進這間房子呢？”楚晖細聲問道。
“我……不知道。”趙偉民皺起眉頭，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嗯，在法律上你有權可以拒絕回答，我也不能逼迫你。”楚晖把租房合同收走，放回了文件夾裏，“其實我知道趙老哥你在顧慮什麽，你們一家從農村來到上京，有一個妻子還有一個正在上高中的兒子，他們雖然不知道你在做什麽工作，但是卻跟你在一個城市。而蝴蝶還有毒蛇之所以把你拉出來頂罪，正是因爲你除了制毒以外，什麽都不知道，隻需要把該說的告訴你，就可以跑路了，如果你不答應，他們就會對你的家人動手。”
冷汗從趙偉民的額頭裏冒出，連同他的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他着急地說道：“我不知道，你說的這些我全部都不清楚，你們快把我抓捕槍斃吧！我都認，我都認，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趙偉民的頭砸在桌子上，眼淚還有鼻涕沾滿了整張臉。
“黃隊，犯人的情緒有點不穩定，是不是該終止一下？”負責看監控的小黃請示道。
“再等等。”黃煙煙擡起了手，讓小黃繼續下去。楚晖用的方法與那些老民警比起來，其實并不算出衆，但問的每一個問題，都屬于在底線範圍内，這種經驗和心理素質不是一個普通的警察可以擁有的，加上他沒有警察身份的那種條條框框，說不定能夠套出更多的信息。
楚晖，你越來越讓我刮目相看了。黃煙煙心想道。
面對趙偉民的懇求，楚晖心底沒有起一絲波瀾，他把手裏的煙碾滅，說道：“你覺得自己頂罪了，你的家人真的會相安無事嗎？隻有把毒蛇他們的勢力一網打盡，你的老婆還有孩子才會安全！”
趙偉民咬牙緊閉，搖了搖頭。
“讓他們跑了，你老婆還有孩子才是一直處于威脅當中，就算你死了，指不定你的兒子和老婆還會卷到這場漩渦之中，你難道想你兒子跟你一樣，踏上制毒販毒的道路嗎？”楚晖繼續勸說道。
“是我……犯人就是我！！”趙偉民對楚晖嘶吼道。
“毒蛇的頂頭上司是蠍子，你們背後的勢力是上京地下的霸主——坤哥的勢力，這些事情我們全部都調查清楚了。”眼看趙偉民還有猶豫，楚晖雙手合十：“你隻要如實的跟我說，你的老婆還有孩子，警察他們一定會照顧的。比起相信把你出賣了的同伴，還是選擇相信警察，你選擇一個吧。”
“上京市a區的工廠……他們在那有個隐蔽的住處。”趙偉民終于說出了實情，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是他們打算跑路時，在房間裏說悄悄話被我聽到的。”
“除此之外，還麻煩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部都告訴我。”楚晖把錄音筆輕輕地推到了趙偉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