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楚晖的話,石梓廷感到了一絲意外,他沒有想到,家裏看上去不可一世的老爹,居然跟自己一樣,有着心魔,作爲子女要說他對自家老爹沒有一絲崇拜,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從來都不憎恨自己的老爹,哪怕對方已經對自己完全放棄了,他也會裝模作樣的在老爹面前裝成一副在學校裏好好學習的模樣。
拿着家裏的錢到處揮霍,然後說都是自己爹媽的不好,這不是當了還立牌坊嗎?
石梓廷雖然自認自己算不上什麽好人,但絕不會做出這樣的行爲,于是他便處于關心的詢問道“你說我老爹跟我有相同的心病,他一個在上京創業了的大老闆,又不用坐在學校裏上課,怎麽會跟我有相同的心病?”
然而楚晖卻搖了搖頭,他手指着房間的天花闆,楚晖說道“不對,石梓廷你的心病并不是學校,而是這間你自認爲是天堂的賭場,你的父親跟你一樣,都是被賭場束縛住了自己。你父親哪怕是當上了公司的大老闆,也忘不了他曾經賭徒的身份,在賭場裏賺到他創業的第一桶金是他最自豪的事情,也是他骨子裏最薄弱的一點!”
“簡單來說,就是你父親對自己曾經身爲賭徒這件事,感到了自卑。”楚晖言簡意赅。
“我老爹居然會認爲自己賭徒的經曆是丢人的過往?”石梓廷完全不敢相信,某種意義上他還挺感謝自己老爹的,如果不是他在大門賭場跟一位富商賭博,賺到了這創業的第一桶金,他哪裏來得奢靡生活?
“石梓廷你說你根本讀不進去書,但我問你知不知道一個故事,天朝古代有一位通過農民起義翻身的皇帝,有一天他的一個朋友向他讨要職位,皇帝盡管很想跟他這老朋友見面,但又怕他們抖出自己兒時不太光彩的黑曆史,但最後他還是接見了這位朋友。”
“朋友來的時候,将兒時的過往給美化了一遍,讓皇帝十分高興,于是就給了老朋友封賞,這個消息傳出來,皇帝的另一位朋友也找上門來了,把皇帝兒時的黑曆史給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讓皇帝龍顔震怒,直接不認這位朋友,這位愚蠢又可憐的朋友,就在皇帝的怒火下,丢掉了性命。”
這個故事石梓廷自然是聽過的,他摩挲着下巴,深思了一番,他皺起眉頭問道“合着我老爹是覺得自己是大老闆了,絕對以前的過往不光彩,然後這件事情就成了他的心頭痛了?難怪我小時候跟班上的同學玩牌的時候,被他看見了會這麽生氣呢,原來是這個原因啊!”
很多人以爲小孩子是不記事的,但小孩子的記事能力往往超乎大人的預料,很多事情就算沒有給自己留下心理陰影,隻要閉上眼睛就能夠回想起當時的情景,而石梓廷自然不會忘記那天的痛打。
楚晖壓在手中的最後一張牌,兩人的遊戲終于結束了,他把牌收了起來,手指間夾着的煙也被他給碾滅,說道“我做人做事,從來都不喜歡強迫人,石梓廷你願不願意跟你父親離開賭場,離開這個看似天堂,實則束縛你的地方,去迎接你新的人生?或許你現在還沒有目标,但你還年輕,你還有時間,你可以慢慢的考慮!”
“可如果一直待在這家賭場的話,你多餘的時間,不過是白白浪費而已。倘若你浪費時間,浪費的十分開心的話,老師我說服不了你,因爲我無法改變你的想法,但是老師我知道你根本不喜歡賭博,根本不喜歡待在這個地方,所以我把選擇權交到了你的手上,由你個人來進行決定。”楚晖把整理好的撲克牌推送到石梓廷面前。
石梓廷笑了,他沒有多說話,而是直接把撲克牌給收了起來,放進了原本的抽屜裏,他說道“縱然我老爹已經對我完全放棄了,但我從來都沒有恨過他。我知道他很忙,所以在工作上我從來都沒有打擾過他,正所謂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我不會哭,雖然仍然有牛奶送到我嘴裏,但這牛奶卻根本不合我的口味。”
“楚晖老師你說的沒有錯,賭場對我來說隻不過是用來逃避現實的避風港而已……我願意跟你回去,去尋找屬于我自己的道路,走我想要走的路。”消沉的石梓廷精神開始逐漸振奮起來。
啪。
啪。
啪。
兩人的房門從外向裏打開,一個青年男人從門外走了進來,跟在他後面的,還有維護賭場秩序的保镖,男人輕拍着手掌,說道“恭喜啊,石少爺!祝賀您找到了屬于自己的道路。”
看到這個男人時,石梓廷的臉上并沒有露出任何的笑臉,黑色的線條在他的額頭上呈現,“呂海龍,你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這間房間是我私人預定的房間,你擅自闖進來,未免也太沒有素質了吧?”
“抱歉,石少爺。我爲我如此粗魯的行徑,感到萬分的抱歉。”名叫呂海龍的男人對面前的石梓廷還要楚晖微微鞠躬,表示了自己的歉意,他看向楚晖說道“我隻不過是聽手下人說,今天咱們賭場裏來了個别家分所的生客,然後用一萬塊錢,在我們賭場裏赢了二十來萬,實在是厲害的很。”
呂海龍走近了兩人我,他說道“你好,我是怪人賭坊的老闆,叫呂海龍。很高興認識你,你今天的大賺特賺,無疑是對我們賭場的一種宣傳。”
“楚晖。”對于呂海龍的手,楚晖隻是輕微觸碰了一下,“其實呂老闆過贊了,隻不過是我運氣好而已。”
“在賭場裏,運氣就是最大的實力,所以兄弟你就别謙虛了。”呂海龍仰頭一笑,他的目光看向石梓廷,陰狠地目光閃現而過,他嘴角微彎“石少爺想找自己的職業道路,呂某我舉雙手雙腳對你表示賀喜,但是這樣是不是代表着你,再也不來我們賭場進行消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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