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算算轉過頭,秀眉輕擰,疑惑的看他:“你怎麽知道我舅舅叫謝封遲?”
顧野朝原本是不知道謝封遲就是她舅灸,隻是剛才在換衣服時,無意間看到陳列架上的一個相框罩着謝封遲的照片。
他便猜到了。
隻不過,他有一點不是很明白。
“你外公姓秦,你舅舅爲何姓謝?”
姜算算冷冷淡淡的把衣服扔進洗衣機裏去烘。
隔了一會兒,她才淡淡開口道:“我舅舅是我外婆領養的,我外婆姓謝,他一直随我外婆姓。”
原來是養子……
顧野朝神色一默,略有所思。
見他沉默着,姜算算又繞回開頭的問題:“你怎麽知道我舅舅叫謝封遲,你認識他?”
顧野朝也沒有隐瞞:“剛在房裏看到他相片。而我也确實認識他,他是第五區外星生物研究機構裏最年輕有爲的研究學家,曾寫過的學術論文更是在學術界轟動一時,是名副其實的真大潰”
姜算算略感意外,她竟看到顧野朝在完這番話後,那一向恹冷的寒眸裏,竟燿着泠泠的光。
那是一種仰慕的光。
沒想到,他一個不學無術的校霸,竟也有敬畏信仰之人。
而偏偏,他信仰的那個人,恰恰是她的舅舅!
呵呵,怎麽這種感覺挺爽的呢。
姜算算隐下眸中的驕傲,淡定的:“那今,算是你的榮幸了,能沾到我舅灸仙光。”
她意指,顧野朝今穿到了她舅灸衣服。
顧野朝沒有多加解釋,雖然他是打從心底很欽佩謝封遲,但還談不上謝封遲是他信仰的人。
因爲,他信仰的,隻有自己!
他就是自己的信仰,無人能及!
這話要是讓姜算算知道了,肯定會罵他又狂又傲,所幸姜算算沒有讀心術,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衣服烘的差不多了,姜算算忽然又想起剛才好像被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話題。
她再次看向顧野朝時,神色陡然變得謹慎起來:“你怎知道我舅舅在第五區?哦,不對,你怎麽知道有第五區?”
第五區可是國家超級保密的研究機構,他怎麽知道?
見姜算算腦筋總算轉過彎來了,顧野朝隻是又懶懶散散的往身後的牆壁一靠,聲音清清淺淺讓人捉摸不出情緒:“我不僅知道有第五區,我還知道他們在今年的重陽節,要啓動登星計劃。”
要啓動登星計劃?
姜算算心頭猛然驚駭,這事,她怎沒聽舅舅提及過?
不過,轉念間,姜算算又想到,舅舅已經去第五區有三年了,在那裏常年封閉式的研究着外星生物,已經有三年沒回家了。
除了特許,一年給家裏人報一次平安之外,就再無音信。
垂在身側的手暗暗揪了揪衣角,姜算算不太敢相信顧野朝的是真的。
畢竟,在第五區的一切行動,都是極其保密的。而顧野朝隻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學生,絕不可能會知道第五區裏面的行事計劃,他肯定是在瞎掰扯!
可偏偏,他那副看似懶魅的神色中透出的沉穩堅定,又不像是在騙她。
“這些消息,你是從哪裏得到的?”
顧野朝卻傲嬌的勾了勾唇角:“這個,我拒答。”
“你——”姜算算一口老血噎在喉頭不上不下,後槽牙磨了磨,卻一時之間拿他沒轍。
緩了好一會兒,她突然惡狠狠的罵道:“話吊一半的都是狗!”
話吊一半的狗顧野朝:“……”
反正他的狗德性已經深入她骨髓了,也不差這一回了。
氣頭上的姜算算,一把粗暴的揪起烘幹好的衣服,随後将其中兩件狠狠的塞進顧野朝的手裏:“自己曬!”
顧野朝嘴角微妙的一抽,之後似沒轍的将衣服随意搭上晾衣架。
姜算算先下了樓,顧野朝下來時,沒見到她的身影。
他以爲她在廚房幫她外婆幹活,便擡腳走了進去。
田園風裝潢的廚房很大很明亮,雕花的窗棂之下,隻有一道慈祥的身影在廚台蒸着花糕。
“外……”
秉着禮貌,顧野朝想喚一聲廚房裏忙碌着的老太太,但轉念一想覺得唐突的叫喚外婆好像不太妥,于是又硬生生的改了口:“阿婆。”
聞見好聽的少年聲音,姜外婆緩緩轉過身看了一眼。
映入眼眸的,是一名從未見過的同學,姜外婆微怔了半秒,随後和藹可親的露出笑容:“噢,是我們家算算的同學啊?”
顧野朝禮貌淡笑,點頭:“嗯,我是蒜蒜的新同學,我叫顧野朝。”
他話溫溫潤潤,一副書卷氣的模樣,可真像極了學習成績很好,紀律也非常好的優等生。
原以爲,像周寂林那幫狗崽子已經長得格外出衆了,沒想到,這新來的同學,更勝一籌。
用打量外孫女婿的眼神将顧野朝從頭到尾的打量了一遍之後,姜外婆眼底含笑:“來,外婆剛蒸好了兩盤花糕,你先吃幾塊墊墊肚子。”
她尋思着這個點了,這幫狗崽子也該餓了。
顧野朝僞裝得很純良,“謝謝阿婆,我暫時不餓。我隻是想問您,蒜蒜同學去哪了?”
“噢!”姜外婆這時才恍然大悟,應道:“算算她啊,剛剛被我叫去摘絲瓜喽。”
“嗯,謝謝阿婆,我也過去幫忙。”顧野朝完就走了。
尋着腦裏的記憶,他記得絲瓜是在剛才進院門的那個菜園子裏。
那個瓜棚底下,守着兩隻大白鵝。
被大白鵝追啄得有點心裏陰影的顧野朝,見路邊長着一片綠油油的苜蓿草,他冷不丁彎腰随意揪了幾棵攥在手裏,随後便有恃無恐的朝瓜棚那邊走去。
快到瓜棚的時候,遠遠就看到姜算算抱着幾條絲瓜正往這邊走回來了。
跟着回來的,還有兩隻走路大搖大擺的鵝媽。
兩隻大白鵝就像保镖一樣,緊緊跟随在姜算算後面。
手腕骨的血早就止了,纏在腕上的那根喇叭花藤也早在荻花叢的溪裏弄斷了,敷在傷口的草泥也早被溪水洗得幹幹淨淨了。
當時一心隻想親吻姜算算的他,也早就忘了這些傷疤。
然而這會兒,又見兩隻大白鵝朝自己走過來,他感覺自己緊攥着幾棵苜蓿草的那隻手,又隐隐作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