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上的星辰,猶如碎鑽銀玉綴滿了穹。
星光下的少年,恍若九之上墜凡的谪仙。
他僅是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裏,便自成一道仙境。
姜算算顧自俯低身姿去調整望遠鏡,并不想去搭理他。
顧野朝生清傲入骨,尤其是剛才還看着她和風年挨得那般的近,他終歸還是有些不太爽。
他也知道自己沒有理由不爽,畢竟他跟她啥關系都不是……
不對,也不能啥關系都不是,至少,他和她,在遊戲裏,是名正言順的伴侶。
嗯,就沖着這一點,他可以不爽。
給自己找了個可以吃醋的理由後,顧野朝心頭裏的不爽便愈加濃烈起來。
一陣涼風吹過,姜算算隻覺得背後有些陰冷。
她暗暗瑟縮了一下,攏緊了身上有些單薄的衣衫。
顧野朝是挺想将自己的外套丢給她去裹身子的,但見她始終都不回頭鳥自己一眼,他頓時覺得,還是凍死她算了。
這樣一來,也省得他像中了她毒似的備受煎熬!
旁邊的李聲儒,瞧顧野朝一直靜靜站在姜算算身後淡着張臉,爲了緩緩氣氛,他突然熱情的問道:“對了,顧同學,到時候高考填志願,你想填哪所大學?”
顧野朝似沒注意在聽,眸波輕微動漾了下,淡淡從鼻息間輕溢了個字音:“嗯?”
他聲音像蘆荻花墜入溪流裏那樣輕盈,而落入姜算算耳後,卻如貓的爪子在絲撓。
忍不住回頭瞥了他一眼,恰巧撞見他的目光一直鎖在自己身上,姜算算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擡起手,故作捋了一下自己耳後的頭發,随後又轉過頭去看星星。
顧野朝明顯捕捉到了她的眼神,唇角微彎,心裏的不爽,逐漸風消雲散。
見顧野朝沒聽清楚,李聲儒又将剛才的話重複了遍:“顧同學,你高考志願,有想過報哪所大學嗎?”
顧野朝總算聽清了,但他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懶淡懶的:“從沒想過。”
像他這種惡着昭彰的校霸,若是有想過考哪所大學,那還真是蘿蔔坑裏長出了大白菜,奇了怪呢!
姜算算勾了勾紅唇,暗暗腹诽。
李聲儒原想緩和氣氛的,但顧野朝這個人實在過于淡漠,弄得他都不知道該要怎麽接,好在顧野朝忽然又問了句:“那你們呢?”
他的是你們,并不是單獨在問李聲儒一個人。
李聲儒還沒開口回答,風年聲音就有些激動的:“我們當然是要上科大了。”
……科大?
神色始終淡涼如水的少年,心湖終于有了絲波動,雖然是那般的輕。
他眼睛盯着姜算算清瘦單薄的背影看了好一會,他才又啓唇淡淡問風年:“九班的同學,都想上科大嗎?”
他其實是想借機詢問姜算算是不是也想上科大。
“其他同學,我還不是很清楚。但我們這幾個,肯定是要上的,姜同學去哪,我們就去哪。”
姜同學去哪,我們就去哪?
所以,也就是,因爲姜算算想上科大,所以風年他們也就都想跟着去,是麽?
難道,真的不要命了……
目光再次鎖向那道纖瘦的背影,顧野朝控制不住的:“你們,還真是不要命了。”
他聲音夾着幾絲懶佞,聽似是在諷刺,但實則也是在揭露一個事實。
誰都知道,上科大的人,都是拿命在拼。
姜算算覺得顧野朝跟他們不是一條路子的人,也懶得費唇舌和他解釋,隻是語氣很冷冰的怼了他句:“像你這種人,就應該去那種輕松沒壓力的。”
顧野朝淡笑,同樣沒解釋。
隻是後來,在填志願表時,顧野朝想都沒想就填上了科大。
姜算算便諷刺他:“不是,我們不要命了嗎?你也跟着瞎湊什麽熱鬧!”
顧野朝卻雲淡風輕的:“我的命,要去科大,我這個軀殼自然要跟着去。”
當時,姜算算沒能理解他這話裏的意思,直到後來的後來,她才知道……
原來……
……她就是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