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縷紫藍星光,稍縱即逝。
恍惚間,隻是一種虛幻的錯覺。
顧野朝默不作聲,靜靜觀察着那顆珠子。
明明是那樣的普通平凡,可此時,映在眼裏,卻又像隐隐蘊藏着一股古老神秘而不可觑的力量。
清寒的眸光微斂,沉默了好長一陣子,顧野朝指尖搭在望遠鏡上漫不經心的輕叩了兩下,随後才緩緩擡起眉眼,看向姜算算那張線條極緻好看的側臉。
大約過了五秒,他終于張了張嘴,淡淡問道:“你這條紅繩,是在哪兒買的?”
他的聲音随夜風涼涼飄進耳朵裏,姜算算反應微微遲鈍:“啊?”
顧野朝極有耐心的再複一遍:“你手上戴的紅繩,是從哪裏買的?”
“哦,紅繩啊……”姜算算終于反應了過來,倏而回道:“這是我外婆從寺廟裏幫我祈求來的,每年我生日時,外婆就會幫我祈一次。你也想要嗎?”
從寺廟裏祈求來的……
顧野朝默默磨着這句話,爾後又問:“紅繩和檀木珠串一起的嗎?”
見顧野好像是也想要一條紅繩的樣子,姜算算倒不吝啬的告訴他:“不是,紅繩不是和珠子串在一起的。我這顆檀木珠,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你如果想要,明也可以到星嶺山寺自己去祈求一條,那裏也有很多品種不同的檀木珠,你可以自己挑,然後讓人給你串起來。”
姜算算一張薄薄的嘴,叭叭講了很多,顧野朝卻隻捕捉到她那一句:我這顆檀木珠,是我母親留給我的……
是她母親留給她的?
那……
會不會是……!!!
顧野朝突然沒敢往下再猜測,他覺得那一切太過于玄幻,更甚者,是無稽之談。
-
黎明時分。
等了一夜的姜算算,并未等到三星伴月的奇觀。
她早已經困到不行,迷迷蒙蒙鑽進帳篷就睡着了。
顧野朝站在原處,心頭一陣空蕩蕩。
他随便找了個地方,打算坐下來淺眠一會兒,卻一覺睡到了亮。
許是這曠野的夜風太能催人眠,亮了,同學們都睡得像豬一樣,還沒醒。
姜算算是第一個醒來的,她鑽出帳篷時,就看見顧野朝孤伶伶一人靠在一堆稻草垛旁邊,睡得香沉。
有帳篷不睡,偏要睡稻草堆,也不知他腦子是怎麽想的。
顧野朝可能是真的睡得太沉了,連姜算算走到他面前,他都不見醒的迹象。
他睡顔清貴翩翩,極其的好看。
姜算算忍不住揪起一根狗尾巴草,幾度躍躍欲試想要去撓他的喉結。
但好幾次即将要碰到了,她又猛猛收了回去。
她覺得這樣,是在玩火一樣,惹不得。
她果斷丢掉那根惹火的狗尾巴草,随後心生黠意,從碳坑裏撿了一塊黑碳,想把顧野朝的臉塗成黑狗。
她剛将手伸到他鼻尖,黑碳還沒觸到他鼻子,突然手腕骨一緊,顧野朝緊緊扼住了她的手。
上一秒還睡得香沉的少年,這會兒正一副被人擾了清夢的不爽,恹冷冷的看着姜算算。
被逮了個正着的姜算算,也不慌不亂,淡定的:“怕你着涼了,正想拿幾根稻草給你蓋一下。”
“……”顧野朝一時沒料到她會這種話,嘴角硬生生抽了抽。
他目光落在她指間的那塊黑碳,倏而扯開一絲很涼薄的冷笑:“難道不是正準備惡搞我?”
一語被戳中了詭計,姜算算倒是有些心虛。
她眸光閃了閃,理直氣壯的:“我睡飽了撐着啊!怎麽會幹這種無聊的蠢事!”
沒得手的,總是有一千萬個可以狡辯的借口。
顧野朝也懶得和她争辯。
既然她不會幹這種無聊的蠢事,那就由他來幹吧。
姜算算還沒将自己的手從顧野朝的掌心抽走,握在指間的那枚黑碳卻已被顧野朝趁她不留神時奪了去。
幾乎是在同一個時間,顧野朝手速極快的用黑碳在她左臉頰上劃了三條貓須。
姜算算氣極!一把就揪住他衣領,一字一句冷冷的道:“這兩,是我對你太好了嗎?你竟敢一次又一次的對我撒野了!”
着,她用力将他按進稻草垛裏,真想用稻草誅殺了這個狗渣!
明明是她在上方占着優勢,可突然她的衣領被顧野朝同樣一揪,竟害她失去重心,冷不丁就跌入顧野朝的胸膛裏。
耳根以眼睛可見的速度迅速紅了起來,姜算算心口一跳,目光呆滞的望着卧在顧野朝鎖骨上的自己一根尾指。
尾指在瓷玉般的鎖骨上輕微翹了翹,麻麻的觸感,似有電流緩緩滑過。
淡淡粉橘的櫻唇張了張,姜算算想罵些什麽,卻又像被什麽東西緊緊噎着,一個籽兒都蹦不出來。
世界仿佛就那麽安靜了,隔了好長好長的一段時間,身下的顧野朝,終于有了一點反應,他突然開口:“起不起?”
嗯?
姜算算一時沒讀懂:“起什麽?”
顧野朝差點就被她一臉茫然無辜給氣笑了:“你壓着我很舒服嗎?打算一直不起?”
慢半拍的少女,終于回味了過來。
然而她并沒有一點羞怯的意思,而是躁怒的狠狠咬牙怼道:“我就是要壓着不起了!你想怎麽着?剛可是你自己揪我的!自作孽,不可活。我今就是壓也要把你壓扁在這裏!以洩我心頭之不快!”
她總是故作一副沒有廉恥心的渣女樣,明明後耳根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了,還總是一副伶牙俐齒的欠教育。
顧野朝倒順了她的意,将右手懶懶的枕在腦後,薄唇邪肆一勾,目光繞趣的盯着插在姜算算頭發裏的一根枯黃的稻草。
他笑了笑,笑聲很輕:“也行,那你就壓着吧。隻不過……”
他話峰倏轉,笑意意味深長:“隻不過,我向來很保守,也很注重名聲清白。今日一躺,以後,我便是你夫了。”
啥?
今日一躺,以後,我便是你夫了?
他還敢不敢再無恥一點點!
姜算算險些吐血,一口白牙磨得咯吱咯吱的響。
她覺得口頭打架,是鬥不過這個狗皮厚過牆的狗渣同學了,她就應該将他整個人扛起來像丢稻草垛那樣的狠狠摔!
摔他個狗出血,摔他狗朝!
果然,不到半分鍾,姜算算就在稻草堆裏和顧野朝互相掐打起來了。
“卧槽!這大清早的,就玩這麽野的嗎?”
從帳篷出來的周寂林,恰巧看見稻草堆那邊極其混亂的一幕,他忍不住操了聲後,就立馬叫其他同學趕緊醒過來圍觀。
“老烏鴉,你們快出來看看!姜同學要爆掉顧野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