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湯面!
監獄内。
背心囚犯端着一個鐵桶,拿至單區内,放在一張鐵桌上面。裏面是熱氣騰騰的面條,有幾片爛菜葉。
沒有油水,也是最簡單的做法,但能上這種飯,也沒什麽好挑剔的。
聞到香味,大家都圍了過去。艾莉探着身子,看到今天的午飯是面條,她頓時掃興的一憋嘴,又走回牢房裏。
她很讨厭吃面條,就像有的小孩,很讨厭吃西藍花一樣。背心囚犯看到她的舉動,打了一碗端給她。
在艾莉的碗裏,他爲其多盛了一片菜葉,走進艾莉的牢房後,将碗放在桌子上面,并把筷子遞給她。
“我的女兒,她跟你差不多大。和你有相同之處,都讨厭吃面條!”
微笑着,背心囚犯将筷子拿着,艾莉并沒有去接,隻是看了一眼碗裏,肚子咕咕叫了幾聲,但她還是在抗拒。
“她叫什麽名字?”艾莉突然主動搭話,得知有和自己一樣的女孩,便被勾起興趣,想要了解。
背心囚犯望着天花闆,舒了一口氣,“她叫月兒,這是她娘給她取的名字,她的眼睛很像月牙。”
艾莉聽後一笑,望着艾莉笑起來的樣子,他仿佛看到自己的女兒,想要伸出手,去撫摸艾莉的腦袋。
艾莉有些排斥,也可能和他還不太熟,見到艾莉躲避,背心囚犯這才緩過神來,失落的将手放下去。
他開始思念女兒,記得一年前,她母親曾帶她探過一次監,而那也是他們父女兩,見過的最後一面。
他老婆和他離婚了,女孩被判給了母親,雖然他不想接受這個結果,但他還是默認了,因爲這也是最好的結果。
他很窮,手裏隻有一家湯面店,隻會煮面條。而那個破店,還是月兒的母親盤下的,她家裏很有錢。
作爲離婚的補償,那家湯面店,被贈送給了他,女兒是不想離開他的,但他希望女兒能過的好點。
月兒的母親,想把她帶出國,去接受國外教育,給她一個最好的童年。跟在父親身邊,這輩子也許隻是個賣面的!
記得分離那天,他爲月兒煮了一碗面條,同樣的配方,同樣的做法,同樣是她最讨厭的食物之一。
可這一次,她卻将面條吃光了,并喊着爸爸,要求他再爲自己煮一碗。
他哭了,抱着女兒哽咽着,雖然舍不得放她走,但跟不想讓她跟着自己受罪,隻能忍痛割愛的接受。
吃完面,他依稀還記得,月兒被從他手中拉走,哭喊着不要離開他的場面,那仿佛就像發生在昨天。
他有個好堵的毛病,而這個毛病,也是他們夫妻離婚的原因,他也經常嗜酒,借着酒勁拿妻子出氣。
妻子原諒過他無數次,也幫他還過一屁股債,但他卻總是死性不改。無奈下,妻子隻好決定離開他。
說是離婚,找了一個更好的,其實是她騙他的。隻是接受不了自己無休止的争吵,不想讓月兒的童年隻有吵罵聲。
後來,他也因無力償還賭債,走上犯罪道路,被抓進了監獄……
在艾莉身上,他仿佛看到月兒的影子。他現在已經從新做人,改過一切壞毛病,一切卻已回不去了。
聽完背心囚犯的忏悔,和他對當初的懷念,艾莉有些同情他,也被他給感動到,懂事的拿起那碗面。
她嘗試突然自己,挑戰自己最讨厭的食物,也算是作爲安慰他。有故事的面條,不在變得清淡無味,而是爽口。
将面吃光,艾莉對他豎了一個大拇指,稱贊他面條做的好吃,背心囚犯暖心一笑,感到内心被治愈。
“他們回來了!!!”
正在這時,在崗樓放哨的阿英,看到東子等人回來,利用對講機通知了一聲,随即跑下崗樓去迎接。
瑪莎和阿英,分别拉動大門兩邊,将大家放了進去。關門以後,瑪莎激動的跑過去,對直沖向東子,相擁在一起。
查看了一圈,發現東子并沒有受傷,她這才長舒一口氣,和他激動親吻,惹來文特的白眼和咳嗽。
瘦子囚犯,随後被送到單區内,臨時設置的醫務室裏,因傷勢過重已經昏迷。看到他被擡進來,背心囚犯一臉擔心。
凱文非常自責,望着爲了救自己,而不幸中彈的瘦子囚犯,他内心直感到虧欠,一直在和自己較真。
剪開他的衣物,孫敏打算爲他取子彈,可剛剪到一半,他卻突然醒過來,要求他們停止救他,把藥留給别人用。
他自己的傷,自己心裏最清楚,哪怕是最好的神醫,恐怕現在也救不了他了,所以不想再做無用功。
“給我一支煙吧。”
當看到守在一邊,眼含淚光的背心囚犯,他向他要來了一支煙,忍着腹腔的震痛,顫抖着點燃,在嘴裏吸了一口。
安逸的吐出來,他讓孫敏将他綁起來,如果等會屍變了,就讓她用刀殺了他,讓她下刀千萬别猶豫。
凱文失落的站在一邊,心情很不好,他把怒氣全加給科威爾,想要沖回去給他報仇,卻被東子給全力攔下來。
他無力的怒吼了幾聲,随後癱軟的坐在角落裏,側頭望着瘦子囚犯。
煙吸到一多半,瘦子囚犯就不再動彈,煙頭從嘴裏滑掉在地上,所有人悲傷的望着他,沉默不語。
片刻後,瘦子囚犯死後變成了行屍,孫敏拿着手術刀,擡起後卻不忍心刺下,将刀停在半空中。
試了幾次,她還是無法對他下手,最終是背心囚犯站出來,将他擡上推車,推到了另外的一個單區。
将門反鎖,他将白布拉過他頭頂,遮擋住他的面容,隔着白布他将刀放在他額頭上,慢慢按了下去。
一邊按,一邊痛苦的咬住嘴唇,直至整個刀身全部沒入,他的身子不再動彈,這才将握刀的手松開。
一個踉跄,他坐倒在推車的旁邊,從兜裏掏出另一支煙,顫顫巍巍的放進嘴裏,擦了一根火柴去點。
因爲帶着情緒,火柴直接被他擦斷,他又換了一根,結果也是同樣被擦斷,他氣的将煙取下,用手掌将它捏斷。
香煙被捏變形,煙草順着紙筒露出來,他目光呆滞的靠着牆,望着那些煙草,從他指縫一點點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