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顆棋子尚未落下，李封禅便已然瞪大了渾濁的雙眼，臉色蒼白而震撼。
再遲鈍的人也發覺了不對，都死死盯着這顆棋子。
“啪。”
黑子敲在棋盤的聲音不大，卻似乎狠狠砸在了李封禅心頭。
這麽一個老人，竟然“轟”的一聲打翻了椅子，連人帶椅摔向了後方。
全場頓時一片驚呼，不少人都沖了過去。
“李聖手！”
“爺爺！”
“你沒事吧？”
所幸李封禅并沒有事，隻是神色激動萬分，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傷勢，急忙道：“快，清雪，提子！”
李清雪将他扶了起來，确認他沒什麽事之後，這才按照他的吩咐清點提子。
簡直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李清雪看到棋盤上的局勢，人都傻了。
林飛看起來最爲無用的一手天元，此刻竟然和周邊的棋子緊密相連，形成了一道圍殺之局。
白子就宛如最凄涼無助的士兵，已然沒了生機。
一顆顆白子被提起，場面上竟然隻留下了寥寥十幾顆。這種一次性的提子數量，從來沒出現在李封禅身上！
哪怕是對戰柯傑，甚至是阿爾法狗，也不曾如此慘敗！
看着一臉風輕雲淡，似乎心思都不在此地的林飛，李清雪嘴唇微動，卻說不出話來。
第二個柯傑？
全場都近乎陷入了瘋狂。
“天啊！他竟然赢了李聖手！”
“這種提子數量，我踏馬就隻在《圍棋少年》裏見過！”
“關鍵他還這麽年輕，以後還得了？”
“他肯定能驚動華夏圍棋...不，是整個世界圍棋界，活生生的第二個柯傑啊！”
柯傑是何等存在？
在圍棋界，幾乎就是行走的傳奇，活着的神話。
眼見一個活生生的傳奇在自己眼前誕生，圍棋愛好者怎能不爲之激動？
有些心思活躍的人，都已經開始行動起來了。
“林聖手，給我簽個名吧！”
“林聖手，能和我合個照嗎？”
“林聖手，我想向您請教一下...”
在衆人這樣的情緒下，全場一時喧鬧無比。
現在林飛還未成名，但可以預見他日後必然如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照耀整個圍棋界！
他的簽名、合照，都會有不菲的收藏價值，甚至說不定還能賣出個不錯的價錢。就算賣不了什麽錢，那也是和朋友吹噓的資本啊......
林飛眉頭微皺，倒也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隻是覺得太吵了。
李封禅畢竟人老成精，看出了他的不悅，頓時呵斥道：“胡鬧，不準打擾林聖手清靜！”
看得出來他在圍棋社很有威望，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噤聲了，不再多說什麽。
李封禅轉而看向林飛，拱手道：“林聖手，請問你現在就要挑戰阿爾法狗嗎？”
林飛平靜點頭道：“自然。”
李封禅反倒有些猶豫，勸說道：“林聖手，挑戰阿爾法狗乃是棋壇盛事。你看要不等候兩天，我聯系柯傑等世界頂級棋手，到時前來一同觀戰？”
他的話音落下，全場又是一片嘩然，不少人都激動了起來。
吸引諸多世界頂級棋手前來觀戰，到時會是何等轟動的盛況？
然而林飛隻擺手道：“不了，我沒那個閑心。”
他不過是想找個合适的對手而已，縱觀現在的世界棋壇，想來也隻有阿爾法狗了。至于什麽轟動整個世界棋壇，鬧上各大新聞頭版，對林飛而言沒有半點意義。
竟然來了，那就直接和阿爾法狗過招，何須浪費時間多等待幾日？
林飛的話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時間衆人都驚呆了。
如此可怕的棋藝，竟然不想一戰成名？要知道，這種事情不論輸赢，對一個棋手而言都是莫大的殊榮啊。對于絕大多數人而言，就算謂之光宗耀祖也不爲過。
他竟然就這麽拒絕了？
李封禅也明顯有些意外：“林聖手，要不再考慮一下？”
林飛眉頭微皺，顯然已經沒有了什麽耐心：“不用考慮了。”
李封禅歎息了一聲，眼見他态度堅決，隻能退而求其次。他希望林飛能準許現場直播，并且在學校廣場對戰，他親自在一旁當解說。
“随你怎麽安排，盡快就行。”林飛漫不經心地說道。
李封禅立即應下聲來，激動地安排衆人準備。
林飛站起身來，看向滿臉呆滞，久久回不過神來的白戰：“走了。”
白戰這才反應過來，略顯尴尬地一笑，跟着林飛去到了教學樓廣場。
整個圍棋社的成員都被動員起來，很快便在廣場上布置好簡單的賽場。由于阿爾法狗隻具備算法能力，因此由李清雪代爲執棋落子，和林飛相對而坐。
畢竟是在顯眼的教學樓廣場，這樣奇特的場景頓時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雖然有學子隻是多看了幾眼便走了過去，但依舊有些人駐足停留。
很快，便有人驚訝出聲。
“那不是我們學校的九段李聖手嗎，他怎麽看起來像是在複盤現場解說一樣？我靠，什麽比賽能讓九段棋手親自解說？”
“快看！那台機器上的标識，不是阿爾法狗嗎？”
“不是吧，有人挑戰阿爾法狗？”
“卧槽，怎麽這種比賽都沒有消息的？”
人群很快沸騰起來，紛紛向四周的人詢問是怎麽回事。在圍棋社成員激動的講解下，所有人都傻眼了，震驚地看向林飛。
“是個狼人啊，比狠人還狠一點。唉，可惜他的對手是阿爾法狗。”
“我大概理解了，爲什麽這麽轟動的比賽卻沒有消息。估計是這個林飛沒有信心，所以不想傳出去丢人吧。唉，其實也沒什麽丢人的，人類怎麽可能赢阿爾法狗？”
“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居然挑戰阿爾法狗。”
“能赢我吃翔好嗎？”
“兄弟，說話别那麽難聽啊。”
“不是我說話難聽，我也希望人類能赢過智能機器人，但這可能嗎？”
現場議論紛紛，但無論出于什麽心态，觀點卻完全一緻。
林飛不可能赢過阿爾法狗。
或者說，全世界七十多億人類，沒有人能夠戰勝人工智能。
如果有人類能夠戰勝最頂尖的人工智能，傳出去必将震驚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