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活過。”林飛沉聲回應。

縱然不能威震多元宇宙，活過的痕迹也不應該被徹底抹去。

僅此而已。

林淵默然片刻，情緒逐漸趨于穩定，令八方破碎的空間愈合重組。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已然平靜：“師父，你教過我，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言下之意，顯然是指林飛當初做錯了，對他有了不該有的仁慈。

“是時候結束一切了。”林淵話音未落，已然一指點出。

“哧——”

一道豪芒乍現，令天地爲之失色，仿佛絢爛的流星劃破長空。

四絕之一，流星貫！

這一擊并不快，卻讓人避無可避，散發出一種令人悚然至極的危險氣息。仿佛命運已經注定，這一指必然落在自己身上！

層層疊疊的空間被凝縮了起來，仿佛整個洪荒大陸都被凝縮到了其中一般。

在這空間中，更有時間凝縮。

林飛面露贊歎之色，仿佛看到了一條無始無終的大河流淌。那是時間長河，貫穿了多元始終之地。一指之下，時空混元而成。

仿佛他所面對的，已經不再是眼前的林淵，而是整個多元的時間與空間。

大羅道果，看似隻有時間與空間，但其實包羅萬象，諸天萬般道則都在其中。

質變的升華，讓四絕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榮光。便是宗主在世得見，也要爲之震顫驚歎！

而林飛的應對也極爲簡單，同樣一指點出。

沒有滔天極道氣息，沒有天崩地裂、破滅一切的恐怖場面。

同樣是流星貫，同樣包羅萬象，隻凝聚于一擊之内。

轟！

兩道流星般的豪芒對撞，乾坤震蕩。此處一切法則更替混亂，朗朗晴空赫然化爲一片夜幕。

億萬星輝聚在一起，彙聚爲蒼茫白光，若無數條萬丈瀑布垂落，将此地徹底淹沒。

就在這一刻，身處不同宇宙位面的極道強者，赫然震撼地發現，他們竟然能看到這一戰的畫面了！

林飛與林淵明明沒有交流，卻達成了共識，讓洪荒大陸上空的萬千星辰交感，讓極道強者的目光得以投到此處。

或許，這會是林淵最後的一戰，也是他一生中最巅峰的時刻。

那邊讓諸天萬界的極道強者都看清楚，他到底有着何等輝煌！

林淵與林飛如同鏡面一般，同時變指爲拳。

螢火轟！

如億萬流螢彙聚爲長河，咆哮奔湧，在轟然碰撞中炸開漫天熒光。

兩人出手不過兩招，此地的法則已經徹底混亂，令諸多死死盯着這一幕的極道強者悚然。

兩座山峰上遍地的野草，竟然在此刻瘋漲，直入蒼穹。而樹木卻極速縮小，進行了一場逆生長，甚至化爲小樹苗、化爲嫩芽，變作一枚種子沒入泥土！

生命法則的混亂。

一塊數十萬斤、有着一圈圈紋理的龐大岩石，在一瞬間像過了數千數萬年一般，風化嚴重，大半材質化爲黃沙飛揚；又有成形的大塊靈石，不知沉澱吸附了多少年歲的靈氣，此刻卻盡數散去，化爲普通頑石。

時間法則的混亂。

飄揚在空中的黃沙，明明向着東方而去，卻瞬間出現在了西方。

空間法則的混亂。

戰場上的每一寸空間中，都隐藏着無窮殺機。甚至有極道強者悚然發現，以他們的計算力，根本無法完全測算出每一處空間中不同的法則變幻。

這意味着什麽？

無法及時給出相應修改應對，或許稍微動一下，就在空間法則的作用下四分五裂、在生命法則下走向死亡、在能量法則下分解湮滅......

“他們真隻有極道初期？！我的神覺沒問題吧？！”

“萬聖天尊我也就忍了，他徒弟又是什麽怪胎？”

一衆極道強者驚駭無比，更有人假象是自己在和其中一人交手，瞬間便爲之窒息，意識到自己萬難抵擋。

怪物！

兩個都是怪物！

而在場中，兩人的交鋒還在繼續。

林淵和林飛同時動了，周身玄光護體，萬法不侵，渾然不受場中混亂法則的影響。

這一次他們不再隔空而戰，而是進行了最直接幹脆的正面碰撞。

鬼斧劈！

兩人化拳爲掌，如天刀般淩厲劈開，仿若從中将天地之間切開！

萬千煞氣滔天的修羅、夜叉、羅刹虛影，盡數浮現在兩人身後，凝聚爲頂天立地的恐怖魔影，随同兩人出擊。

兩人竟然如出一轍的隻攻不守，将彼此的護體玄光打出大片樹根狀裂痕。玄光黯淡，如甲胄般震顫着，卻又在須臾愈合。

電光攫！

一掌劈落在對方護體玄光上，師徒二人并未收招，而是瞬間化掌爲爪，淩厲而狂暴，如龍爪般揮落，仿佛要将對方撕成碎片。

一擊之下，滔天雷霆轟鳴湧動。

“轟——”

蒼茫如海嘯般掀起的雷霆風暴之中，兩人周身護體玄光崩碎，在足以破碎星辰的恐怖沖擊力下倒退。

所過之處，空間連綿成片的炸開，若碎片般崩碎，露出深邃的漆黑虛無。

諸般混亂的法則瘋狂侵蝕兩人，卻被他們以強橫無比的肉身硬生生扛了下來，愣是連半點變化都沒有！

有仙帝假設了一下，若是換成自己被擊退出去，沿途經受諸般法則的侵蝕...在他的識海推演中，自己幾乎已經徹底變成了扭曲怪誕的模樣。

頭發花白、左臂血肉模糊、右半邊身子再無血肉，取而代之是新長出的詭異甲殼和骨骼、右臉滿是皺紋，滄桑如垂暮老者，左臉卻嬰兒肥，光滑白皙......

僅僅是這麽一推演，這尊極道初期的靈尊強者便近乎無法呼吸，渾身戰栗不止。

我的識海計算出錯了嗎？！

在我推演中應該是受到極其可怕的力量摧殘才對，爲什麽這兩個人毫發無傷，甚至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

而在下一刻，他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當場失聲驚呼：“這怎麽可能？！”

因爲戰場上的兩者，赫然若飛仙般向着彼此奔襲而去，所施展的神通卻是萬化靈訣。

比這尊靈族仙帝更加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