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行明白,此時此刻此地說出方才那些話,很不合場合,也并不是他的脾氣秉性。
但是,他一定要說,因爲他越發感到自己快要失去她!
快要離開她,或許很久,或許永遠。
段斯續松開緊緊擁着的齊行的雙臂,繞着耳邊的碎片柔聲道:“多謝。”
齊行寵溺的輕撫着她的發絲說道:“無事。”
漸漸,夜色沉了下去,段斯續和齊行也開始準備行動。
“一切小心,切勿沖動。”齊行略正色道。
段斯續微笑道:“嗯,我知道。”
就見,段斯續和齊行輕盈飛身到那隊人馬的最後方,迅速将最後兩個帶着鬥笠的海賊從馬上扯了下來,消失在黑暗中。
這一系列動作下來後,竟是未有一絲動靜發出,大隊人馬也未有發現異常。
段斯續和齊行各自換好這海賊的統一裝束後,混進了大隊人馬裏。
又過了片刻時辰,就見一個女子從府中疾步走了出來,段斯續看去,那正是周瀛。
她看向大隊人馬,似是需要人手,段斯續和齊行相互看了一眼,便趕緊下馬跑了過去。
“你們有眼力見,來,還有你們四個!跟我進府!”周瀛看了看幾人低聲喊道。
段斯續和齊行相互示意了眼神以後,跟着周瀛進了府裏。
靈堂設在了正廳,進入大門穿過前院便能看到。
周瀛跨進靈堂裏,又回身對身後的幾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在門外等候便可。
站在不遠處的段斯續看到廳内的靈堂,心中痛道:匡老先生,我不會讓你枉死的。
就見,周瀛在哥哥周恒的耳邊說了幾句以後,那隊海賊的頭目摘下了鬥笠。
段斯續看去,接着對齊行低聲說道:“海賊金钊!”
“你識得此人?”齊行問道。
“哼,這個人是海上惡名極爲響亮的海賊金钊,搶奪貨物,殺害無辜。”
“開設海上賭坊,利用老千掙黑錢,還不上錢的賭徒就要被迫成爲海賊,爲他賣命。”
“他手裏的血案累累!”段斯續皺眉道。
齊行說道:“既然如此,他現身在此處,定是周府與他有交易。”
“嗯。”段斯續看向那個海賊頭目金钊。
就見,周瀛走了出來,對這些人說道:“你們四人來擡棺,現在出殡。”
“是,副把頭。”站在前面的四人抱拳道。
段斯續和齊行也跟着應道,隻是段斯續未有想到,這周家的女兒竟是海賊的二把頭!
段斯續想道:此刻是子時中,正是陰氣最足的時候,他們選擇在此刻出殡。
這棺木裏一定放了現在必須運出去的東西!
卻聽哐啷一聲,四個壯漢竟是未有擡動匡老先先生的棺椁。
她和齊行見此,也跟着疾步跨了上去,一起幫忙擡起了棺椁。
段斯續剛把棺椁擡在手裏,便感覺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這匡老先生定是已經屍變,看來棺木内的東西很是陰邪。
“那個惡鬼來了!”這時,隻聽海賊金钊毫不猶豫的甩鞭從廳内飛身而出的喊道。
周瀛也跟了出來,段斯續和齊行看到半空中,那個白天撐傘的高大男人忽然出現。
“徐正!你還敢來!”海賊金钊轉身揮了一鞭向那惡鬼抽去。
原來惡鬼名喚徐正,他一個閃身躲開了鞭子,重重的踩在了匡老先生的棺椁蓋上的上方。
段斯續和齊行微微擡頭露出鬥笠下的臉,徐正見此微微一頓。
還未動作,那擡棺的四個壯漢立刻将棺椁放了下來,拔出腰間的刀齊刷刷的向徐正腳下砍去。
徐正飛身而起,這時海賊金钊的鞭子再一次揮了過來。
兩面攻擊下,徐正側身翻滾到棺椁的側面。
段斯續看了他一眼,掌中一陣真氣發出,将棺椁的蓋子震了開來。
齊行向徐正點點頭,然後一把将棺椁側翻下去。
徐正單膝跪在地上,将匡老先生的遺體背在了背上,嗖的一聲飛向了院牆外。
“行了!别追了!他不過是爲了那個老東西的屍身。”
“隻要貨沒問題就好。”周恒陰冷的看向徐正消失的方向扯了扯嘴角說道。
段斯續聽到周恒對匡老先生如此的稱呼,差點沒忍住要上去揍他一頓。
這時,齊行和另外四個壯漢重新将棺椁扶起來,周瀛趕緊跑過去伸進手去掀開頂層的隔闆。
一尊金色佛像躺在棺椁的隔層中,齊行看去,忽然一驚,一下握住了段斯續的右臂。
段斯續看向他,隻見他表情極爲凝重和深沉,想來這佛像定是不簡單。
随即,她想了想躬身抱拳道:“副把頭,小的們先去準備車。”
“好!”周瀛擺擺手,眼也未擡的隻顧檢查着佛像是否有問題,說道。
海賊金钊卻看向幾步走出去的段斯續,自語道:“那個人的身形似乎在哪裏見過?”
“你自己的夥計,你怎可能沒見過!”周瀛用絲綢擦拭着佛像的每一處。
“不,不是這種熟悉,是敵對的感覺。”海賊金钊說道。
周瀛不耐煩的說道:“好了,不要疑神疑鬼了,你們兩個過來。”
“我怎麽覺得這佛像有問題!”
周恒和海賊金钊趕緊走了上去,低頭看去,那佛像金光閃閃,無論是衣物、五官。
甚至是衣褶都很是細緻入微,并無任何不妥。
“瀛兒,你多心了,這次不會再有問題。”周恒扶了扶妹妹周瀛的肩膀說道。
周瀛甩開他的手厭惡道:“行了我知道。”
海賊金钊看着兩人,不覺得不屑道:“你們兩兄妹的仇,這輩子算是解不了?”
“斷我此生之恨,怎可消!”周瀛握着自己的右手手腕,眼神怨毒的看向周恒說道。
周恒聽到此話,無言以對,他隻是悲哀的站在那裏。
“行了,現在可不是說着些的時候,快些向海邊去!”周瀛再也不去看周恒說道。
提前出去的段斯續和齊行,則是向椰樹林的方向而去。
他們要盡快追上帶走匡老先生遺體的徐正。
深夜,幾個三個影子,一前兩後的在海邊穿梭着,在椰林中穿行着。
月光冷冷清清,似乎并不在意這些,海平面的遠處,有黑暗在移動前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