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付不聲?”段斯續驚道。
“不錯。”葉樓說道。
“這一城的僵屍就是他所爲。”
“那定是留不得了!”段斯續就要将這付不聲除之。
葉樓側身擋在了付不聲的面前,說道:“不可!”
段斯續停住手,寒影劍差點刺中葉樓,她詫異道:“葉兄爲何阻我?”
“你來此,不也是爲了除掉這害人無數的僵屍嗎?”
“你怎的會如此絕情?”葉樓似乎是質問的口氣說道。
段斯續不明白葉樓爲何這樣說,她問道:“我何時絕情?”
“你莫不是看不到,這付不聲從未對你出過手!”
“哪怕你困住了他,他仍是未有任何掙紮。”
“你以爲,你這符是可以困住他很久的嗎?”葉樓說道。
“可以看出這僵屍生前道行不高,但是不知爲何他的僵屍本體修爲卻很高。”
“在你我之上,我自是知道這符困住他的時間長不了。”
“所以,才要盡快除之,你現下卻不讓我動手,到底是爲何意?”段斯續問道。
葉樓搖了搖頭,他歎了口氣說道:“原是你當真一點都不記得了。”
“不,不應該是你,而是她。”
“紅櫻?”段斯續問道。
葉樓聽到這個名字後,身子一陣,他微笑的道說:“是,這個名字在這華城仿佛是一個魔咒一樣的存在。”
“有人被它吸引,有人被它牽絆。”
“有人卻極度厭惡它,極度的恨它,甚至想方設法摧毀它,才肯罷休。”
段斯續問道:“當初,你把我當成了她?”
“是啊,其實我從未見過她的樣子,我隻知道她叫紅櫻,她的聲音和你聲音很相似,很好聽。”
“她救了我,給了我一張符,讓我三年後去道觀找她。”葉樓說道。
段斯續從腰間拿出被折了起來的那張符,問道:“就是當日你扔給我的那張符。”
“正是,如今故人不在了,留它也是無用了。”
“當時見到你時,我以爲你要抛開過去,重新活過。”
“尤其是你将那個令你差點墜入深淵的名字都改了,改成了段斯續。”
“卻是到現在,我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她!”葉樓有些悲哀道。
段斯續收回了寒影劍,她說道:“我不是紅櫻,或者說,靈魂不是她。”
“我醒來時,便在這肉身裏,那時她已經離世一日了。”
葉樓聽到此,眼中露出了無盡的悲傷和痛苦,他看向身邊的付不聲。
苦笑道:“呵呵,我以爲你奪了紅櫻的靈魄,原來她真的是已經死了。”
“而他,付不聲至死也不會知道,紅櫻早就死了。”
段斯續問道:“付不聲和紅櫻到底有何羁絆?”
“羁絆這個詞的程度,當然不足以來評說他們的故事。”
“橫亘在他們之間的是一個人極度的恨,而付不聲卻全然不知。”葉樓說道。
原是很多年之前,師弟付不聲和師姐紅櫻是那長蓬島青澱真人的徒弟。
他們之間深厚的情誼,讓他們相互深深的愛慕着。
雖然從未說明過,但是兩人都心意相通,隻等着另一個人先提及便是更好一些。
然而,還未等得兩人互訴那多年的情愫時,師父青澱真人卻給師姐紅櫻定下了一門親事。
讓她嫁于華城的刀王李定,而且三日之後就要成婚。
師姐紅櫻和師弟付不聲都明白,這不過是兩方的聯姻,師父一直想要得到刀王聖刀的刀魂。
而刀王也觊觎青澱真人百年前偶得的血刀殘本。
“師姐,你爲何要答應這門婚事。”
“你明知這是師父和李定的交易而已。”付不聲急切的問着面前的紅櫻。
紅櫻絕望的說道:“是啊,我明知不可卻爲之,這是爲何?”
“是爲了報答師父的養育和教導之恩,還是爲了他要殺你之意?”
“我不知道,總之我似乎并不是爲了我自己。”
付不聲身子一陣,他緊緊的握住紅櫻的雙肩,說道:“師父要殺了我,讓他殺便好。”
“難道我還怕他不成!你爲何要委屈自己?”
紅櫻的雙臂垂在身側,她擡起頭,面無表情的問道:“你認爲我錯了?”
付不聲看着紅櫻的眼睛,那絕望的眼神,令他有些不認識她。
他松開了緊握的手,低聲道:“你沒有錯。”
本是情深義重,卻被寒冷澆滅,付不聲不知道師父到底跟紅櫻說了什麽。
她仿佛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失去光芒的人。
三日後,紅櫻披上了鳳冠霞帔,在一片血紅的歡悅中,走進了李家的門。
師姐跨進那門檻時,門外的付不聲被歡喜的人們任由推搡着。
他聽不見爆竹聲,隻聽到聲聲哭泣。
而門内的紅櫻,耳邊隻回蕩着師父的話:“若是你肯嫁過去,不聲聲身上的毒,我便會立刻解了!”
紅櫻沒有告訴付不聲,但是其實她應該說的。
紅櫻和李定兩人成婚後,除非是重要的公衆場合一起出現。
其他的時間,他們都是各自過着各自的日子。
即便刀王李定知道紅櫻和師弟付不聲私會,而紅櫻也明白李定在外養了姨娘無數。
這些其實都是無所謂的,她根本不在乎,她隻要付不聲。
隻要能和付不聲在一起,哪怕隻有半日的溫存,她都是珍惜的。
“阿聲,你永遠都不會離開我,對嗎?”紅櫻穿着一身喜服,蓋着蓋頭與付不聲對站着,她問道。
付不聲看着眼前的這個他此生唯愛的女人,這個他永世不舍的師姐,溫聲道:“師姐我的心始終是你的,它隻爲你跳動,隻爲你火熱。”
蓋頭下的紅櫻,她的淚水湧了出來,她咬着下唇低聲道:“阿聲,記住你今日說的話。”
“若是有一日,你有負于我,我定要取了你的心。”
付不聲輕輕掀開了蓋頭,紅櫻卻擡起手阻止道:“還不是時候。”
“無妨,我與你之間,這些皆是虛無,唯有情真。”付不聲微笑道。
蓋頭下落在身後時,紅櫻那紅暈泛起,淚眼朦胧的樣子全都看進了付不聲的眼中。
他捧着紅櫻的小臉,心疼的用力的吻在那苦澀的淚珠上,說道:“永不負卿。”
“無論何時,隻要你需要,哪怕剜心,我也無畏。”
紅櫻緊緊的環住付不聲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胸前,哽咽的喚道:“阿聲。”
這些執念根深的誓,這些深情不壽的諾,這些刻在骨血中的話。
在那日兩人偷偷點燃的紅燭高照和天地見證下,融進了付不聲的心中。
可是,從來天意不會順遂你我之意,它總是将這世間本就悲苦之人,狠狠的碾壓城塵埃。
你即便是卑微不見,它仍是不肯放過你。
況且,他們的愛,見不得光!
“哈哈,我還怕那個女人!”
“我與她未有半點情分可言,不過是爲了各自的利益。”
“隻待一月過後,這滿一年的婚,我便可以得到血刀殘本。”刀王李定仰頭飲盡了碗裏的酒。
他摟着身邊的歌妓,在那塗着厚重脂粉的臉上親了一口,大笑道。
身邊皆是他的狐朋狗友,一個麻子臉湊了過來低聲道:“刀王,你甘心于之得那殘本?”
李定聽到此話,将懷中的歌妓推到了一邊,湊上去問道:“你是何意?”
“你細想,反正你與這名義上的夫人,都有各自的煙花柳巷。”
“也并無那夫妻之實,若是她哪日動了心思,和她那男人合謀害了你。”
“你這家産和刀魂可都盡歸她所有了,還有她那師父。”那麻子臉看着李定說道。
“你的意思是,讓我殺了她?”李定問道。
麻子臉搖了搖頭說道:“不,若是殺了她,你尋花問柳,負心漢的事情豈不是坐實了!”
“刀王,你先她一步反殺,就用這奸夫**,私通的罪名。”
李定眼前一亮,大笑道:“哈哈哈!這個計謀好!麻子,你果然是心狠手辣啊!”
那麻子一臉谄笑的說道:“我這也是爲刀王分憂。”